这时候她见季城缓缓抬起右手,不由得闭上眼微微耸肩,这人怕不是要给她一巴掌吧?正在胡思乱想,感觉到有人伸手覆在她的后颈,用力一扣,她控制不住向前挪动了两步,睁眼就闯进了季城那双还泛着冷意的双眸中。
她一动也不敢动,两人离得也太近了些,弄得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“二、二叔……”刚开口她就不敢说话了,两人的距离近得她一说话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从他脸上反弹回来,烫得唇边的皮肤一片温热,连呼吸都停顿了。
季城道:“季思宁,你无需这么怕我。”
季思宁心虚道:“没有啊。”不怕你?你这阴晴不定的性格,不怕你怕谁?
他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极为不适应,不由道:“二叔,你能不能先放开我,再容我解释。”
“不能。”季城断然拒绝,眼神又移至玉簪,道,“这发簪,是他为你戴上的?”
季思宁:“啊?啊!”
下一秒,她听见了玉碎的声音。
季思宁身形顿了顿,看了此刻已经粉身碎骨的玉簪子一眼,眼神颇为舍不得,这可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只,这才刚回来都还没捂热乎呢。
她摇着头,嘴上却说:“……断得好,我反正也不想要的,嗯!”言不由衷也太明显了点。
季城见她这副惊惶害怕又极力讨好的样子,不由松开了手背过身去,略显低沉的声音在静夜中响起:“你不必怕我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季思宁垂着头,胡乱“嗯嗯”了两声。
季城没有再问她发簪的事,反而看着某个方向陷入了沉思。季思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是通往离国的方向,也是刚才轩辕晁离开的方向。
当天夜里,季思宁发起了高烧,回京计划也因为病情延迟,但是大军的行进速度却不能因此延误,于是季城将季思宁一起带到了季家军的驻扎地沙城。
这天早上,季思宁看着面前这黑黢黢的一碗药,面露愁苦。她在沙城这几日都在养病,今日这碗药是最后一剂,她寻思着怎么把它处理了,她实在是不想喝了。
扫视了屋子一圈,注意到不远处长得郁郁葱葱的几株盆栽,她灵机一动,起身走过去,干净利落地将药倒了进去,自言自语道:“陪我这几天,你也辛苦了,喝点药,防感冒。”
季城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。
“你就是这样喝药的?”
季思宁被吓了一跳,手中的碗险些摔下去,她怎么这么倒霉呀,每次做坏事都会被季城逮住。
她转身笑道:“二叔,您这么忙怎么有空来看我?”
“你这样倒了几碗了?”季城不理她,继续问道。
“就这一碗。”季思宁生怕他不相信,举起三根手指再补充一句,“我发誓!”
季城看着她三指并拢对天发誓的样子,想起了太子府那晚,她也是这样发誓向他担保的。
季城伸手将她的三根手指握在手里,道:“行了,倒了就倒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