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打了!”他捂着头,大声喊了一句。
宁清远连忙示意侍卫停下。
他转身抱住景淮,柔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景淮摇摇头,断断续续说道,“不知道,我好像很喜欢他,不想要他死。”
宁清远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你喜欢他?”
景淮点了点头,突然意识到不对劲,又赶紧摇头,“不是,是喜欢的哥哥。”
他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说服宁清远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,“不是他害我。”
太子可以出卖他,可以不喜欢他,但绝对不会害死他。
太子强撑起自己的意识,反驳道,“花重锦,你不要自作多情,你杀了我父皇,我怎么可能不会害死你!”
景淮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茫然无措,“你父皇害死了我的爹娘,一报还一报,已经抵清了。”
太子还想说些什么话激他,可宁清远此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太子颓然地闭了闭眼,嘴里又苦又涩。
“不是太子害的,是我!”
一人从殿外走进来,单膝跪地,脊背挺直。
他身着飞鱼服,腰间佩刀,拱手道,“臣,罪该万死。”
景淮听到他的声音悚然睁大了眼睛,从宁清远怀里探出头,“是你……你为何害我?”
陆林依旧是那副坚毅的模样,他没有看景淮,而是一双鹰眼紧盯着宁清远,“他会毁了你。”
景淮看到他的眼神,心里一咯噔,这个人,也喜欢宁清远。
宁清远一脸愠色,“陆林,朕感念当初政变时你对朕没有拔刀相向,才让你继续当这个御林军统领,你竟敢对锦儿下手!朕岂不是养了个祸患?”
陆林不作辩解,只是垂下眼睫,看向气息微弱的太子,“太子,对不起。”
他在为自己的背叛道歉。
太子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,他在冷宫的这段时日,只有陆林会时常来照顾他,他以为这个属下难得的忠心,没想到是因为愧疚。
陆林郑重其事地向太子磕了一个头,又朝着宁清远磕了一个头,然后,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宁清远见此,神情紧张地把景淮护在了身后。
陆林却是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留下了最后一句遗言,“皇上,听臣一句劝,美色误国。”
身体里的血液在汩汩流失,陆林走马观花地看完了自己的一生。
陆林幼时家境贫寒,父母不得已将他卖进了宫,招募他的是个太监总管,便也想让他入了这一行,陆林死活不肯净身,他因为做农活练出来一身力气,竟然能逃出了净身太监的魔掌。
他在宫中乱窜,太监们在后面捉他,也没留神看前面,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人便是年少时的宁清远,清清冷冷的一个少年,好看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
追他的几个太监也看到了宁清远,竟犹疑着不敢靠近,“状元郎……”
见那些太监发怵,陆林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“求你救救我,我不想当太监。”
宁清远颜色浅淡的眸子看了涕泪横流的他半晌,“他既然能从你们一众人手里逃脱,说明也是有些本事的,何不如让他做个侍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