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昶青玩味勾起唇角, 示意马夫停车,小声交代小厮冯布几句,冯布点头,迅速隐入人群中, 不到一盏茶时间,天上突然下了一场银子雨,不是铜钱,而是货真价实的碎银子,围观百姓红了眼,一哄而上捡银子。
惠王世子及一溜儿纨绔先被碎银子砸脑袋,然后被一大群百姓撞来撞去,被绊倒,被踩踏,杀猪叫声,一声高过一声,且一声比一声凄惨。
在凄惨的惨叫声中,马车缓缓驶远。
在天桥底下,冯布带小姑娘见沈昶青。这姑娘人虽小,但能明辨好赖,猜到这位大人救了她,她重重跪在地上给恩公磕头,今日之恩,来世必当结草报恩。
“你家中可有亲人?”
小姑娘错愕抬头盯着沈昶青,瞬间低头,下巴颏抵着胸口,嗡嗡说:“有姑姑、姑父、表姐表弟。”
说起家中亲人,小姑娘身体下意识颤抖,眼神闪现惧意,不敢大声说话,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,可见小姑娘的亲人对小姑娘并不好。沈昶青大致推测出小姑娘的生活环境,可是这还不够,他不动神色又问:“听你的口音,并不像京城人士。”
“祖籍山东,”小姑娘说,半晌过后,也不见沈昶青提问,她想了想,继续说,“去年秋,姑父拉了一车皮毛到京城卖,赚了不少钱,在京城租了一间店铺,我们就留在京城定居。”
既然小姑娘姑姑、姑父在京城开了一间店铺,那说明她姑姑家不缺几文钱,为什么要小姑娘卖花呢,她姑姑一家不安好心呗。沈昶青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,他眸子光彩夺目,暗道事情越来越好玩了。
沈昶青坏心眼问小姑娘是否愿意到他府中做丫鬟,签活契,月钱比她风吹日晒卖花赚的多,每季度她可以领两身新衣服。
小姑娘,不,苦儿,姑姑给她取的名字,苦儿一千一万个愿意,她笑的憨厚,心里想恩公真是大好人,知道她今日从纨绔手中逃脱,后天、大后天……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,被纨绔捋去,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,恩公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,就卖下她做丫鬟,只要她老老实实呆在府中,就不会和纨绔碰面。
沈昶青把苦儿交给冯布,让冯布带苦儿见玉明乐,让苦儿在玉明乐院中当差,他又安排另一个小厮找苦儿的姑姑,交待张流跟苦儿姑姑说,他买苦儿给房氏配烧火丫鬟,不需要张流多解释,苦儿姑姑定会同意。
沈昶青交待完张流事情,就把苦儿姑姑的事撂在脑后,带着两个嬷嬷回府见房氏。房氏被唯一的儿子气的心肝疼,又被玉明乐气的脾肺疼,见到沈昶青,她捏起长袖擦拭眼角,失魂落魄垂头:“嗐,悦姐儿是我二哥唯一的子嗣,悦姐儿嫁人,二哥一房香火断了,我娘家族中那些恶鬼肯定闹腾,不允许悦姐儿带着二哥留下来的家产嫁人,昧下二哥辛苦打下的家业。
青哥儿,婶娘不甘心,不甘心族人霸占二哥的家产,你说,能不能婶娘给悦姐儿添置一些嫁妆,给二哥招一个上门女婿。”
房氏声泪俱下,希翼盯着沈昶青。
“婶娘,人——须言而有信,不可失信他人。”沈昶青皱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