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哼了一声:“是我自己的脸,我想如何摆弄,别人管不着。”

又将针盒从他手里夺下来,往那文书手里一丢:“给我刺个囚字,写得好看点,我最喜欢瘦金体了。”

武二左右拗不过我,终是恨得将手一甩:“随你去!”

我在地上坐好了,那个小文书奉着针盒在我面前站定,颤着声音问:“刺,刺在哪儿啊?”

我把头发掀起来:“就在左边额头上吧。”

他又问:“那是刺圆的,还是刺方的?”

我抚着下巴想:“方的好象更衬我的脸型,不过圆的应该会显得我更可爱一点,那就刺圆的吧,啊,圆的就不要瘦金体了,要个萌萌的圆隶体更好看一些。”

文书颤微微地下了手,针尖刺上额头,一分分地痛,血球顺着眉毛滴下来染红了半张脸。

余光瞥到武二偏过身子,眼角似有光在闪。

圆润的一个“囚”字留在额上,那人给上了墨,收拾了东西转身便逃。

我弯腰将锤子取下,脱去上衣,径去砸石头。

武二看着我,眸底掩不住的心痛,老陶和达叔一左一右地劝了他,强扯着他到一旁去。

晚饭吃的是煮全羊就大饼,我抱着一碗汤就着块大饼正在啃,突然面前的碗里落下两只羊腿来,武二坐在我旁边道:“这个羊腿我特地教他们给你留的,干活太累,你得多补补。”

我把羊腿从碗里拿出来往窗户外头一扔,继续埋头喝汤。

武二脸色一僵:“你……”

我把碗抱起来就走,头也不回。

晚上到了洗澡的时间,不等别人说话,先站在院子中间脱衣服,脱得就剩一条三角裤,打起井水就往头上浇。

旁边那些囚犯们不敢上前,眼瞅着我一个人在那里大刀阔斧地用凉水洗。

武二的脸色已经憋得青紫,他几次想过来,被达叔和老陶给死死扯着了。

达叔小声道:“小相公表面上脾气好,骨子里头倔着呢,你得慢慢来。”

武二说:“他这是在图什么?就图着活活糟蹋自己的吗?他可是富贵出身,哪儿受得这般苦……”

我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瓢往地上一摔,大声吼道?:“武二,就你知道老子是谁是吧?你他娘的当你自己是谁啊?老子的事儿要你管?”

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,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武二,眼瞅着这个打虎英雄被人当众这样骂着。

武二强忍着脾气说:“别不知道好歹,我是为你好……”

我仰天大笑:“呵,我不识好歹?哈,武二,你自己捂着良心好好想想!咱们两个人到底是谁不识好歹?”

武二脸色僵得黑青,二话不说取了件衣服将我包起来,抱着就往屋里送:“你这小子作死有瘾是不是?我们是苦日子出身,拿着一身热汗用凉水洗了也罢。你是什么身子?也与我们一样?洗出病来,这里有人给你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