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着酒坛的手抬起往后一松,那六七个坛子便齐刷刷地坠了下去,顿时接二连三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来。
他的神情却忽然转作阴郁,“秦姑娘觉得呢?纵算活得多不痛快,不也还是活着么?岂非比死去后万事皆空要好得多?”
“连教主此言差矣。”秦采桑嗤了一声,“人生在世有所当为,有所不为,若秦某与谷姑娘易地而处,今日也决不肯苟存性命。”
“是么?”连云生斜睨她一眼,“那秦姑娘又缘何昧着良心,只推说性洁不适?”
……原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在这儿等着她呢。秦采桑暗自冷笑,“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,我又不曾妨害他人,怎就不能保全自己了?”
连云生轻轻一叹,“秦姑娘真个是总有道理,只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他却并未再言语,但只意味不明地向她一笑,便即站起身来,竟是干脆利落地从屋顶翻落下去,转瞬间便已没了踪影。
秦采桑给他晾在原地,真恨不得将酒坛摔出去砸他,兀自生了一会儿气,还是只把酒坛搁在一边,正待回房,抬眼却见那一轮明月正自云雾中冉冉而出,想了一想,不由又坐了回去。
那魔头有件事倒是说的不错,这确是个瞧风景的好地方。昔有牧童仰眠牛背看青天,今日她也来个天地为庐窥明月。
一念及此,便就抱着手臂枕了下去,一面瞧着那月圆清辉满,一面在心中再把口诀默念了几遍,正自得其乐,忽却听闻有轻细的脚步声渐渐近前。不过料想在这半成不成的山庄里,也没人敢寻她麻烦,便就没有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