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眉妩亦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“或许是罢。”
“不过啊,虽然我觉得他或许能做出那些事,但今天真看见了他,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。”秦采桑想着温瘦竹温文尔雅的样子,又是连连摇头,“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他满身是血的模样。”
江眉妩静了片刻才道:“采桑不是也说过么?人不可貌相。画龙画虎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一副皮囊洗刷干净,就又是万千风光,背后多少腌臜,又有几人目睹?想不来也属寻常。”
秦采桑点了点头,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,她自然明白这些道理,可如今偏就是想不来那般模样,于是也安静了一会儿,瞧着江眉妩将几个茶杯一一荡过,眉眼专注且动人,真当得一句人间好皮囊,万千风光,便不觉心中一动,忽而问道:“眉妩,你杀过人吗?”
江眉妩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,沉默了一下,方才应道:“嗯。”
声音轻切,几不可闻,秦采桑没有听清,便又征询地看向她,“嗯?”
江眉妩抬眼瞧住她,眸光里带着与平素全然不同的一点尖锐,一字两字咬得极准,“杀过。”
秦采桑微微一怔。
江眉妩轻轻一笑,“怎么了?吓到了?”
秦采桑只是望着她沏新茶的手,那手十指纤纤,修长好看,自是再看不出来一点血迹。她沉默片刻,方才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不是害怕,我晓得的,我也会有那一日。就像刽子手行斩刑,虽亦是屠戮,可杀的却是罪有应得之人,惩奸除恶,匡扶世道,本应如此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江眉妩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是轻轻一笑,“可是,如果不都是恶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