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重一苦笑道:“丁兄?”说时小心挪了下身子,忽觉不对,再运足内力,竟是轻而易举将丁是卯推开。回头一望,神色便是一凛,急声叫道,“商枝先生!”
商枝子其实不过只隔了几步远近,侯重一却仍抱着丁是卯急赶过去,待商枝子将手指在丁是卯脉上一搭,神情骤然一变,“王留,备针!”
那小童脆生生地应是,小碎步快跑过来,针袋打开,亮出一排精光灿烂的银针来。
商枝子正要用针,丁是卯却忽然缓缓抬起手来,轻轻一摆,“不必了。”他的声音极轻极弱,仿似在疾风里盘旋的蛛丝,随时便得断掉,“刚、刚才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要解子母蛊,其实还有一个法子……”
商枝子神情一凝,“丁庄主万万不可存有此意!”
“晚啦!”丁是卯却只是摇头,嘴角忽然淌下血来,“反正丁某也早是个废人,权当是功过相抵……”
商枝子再试他脉搏,不觉轻轻一叹,冲着侯重一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圆圆脸的好脾气小老儿忽然面色一变,双手猛然握住他双肩,“你可真真是疯了!放便放了,谁还会一定要置她死地不成?”
丁是卯竟还笑了一笑,“你会。”
侯重一似是被他这一句扎泄了气,瞬息间哑口无言。
“算啦,我情愿的,你也……别再难为自己。”丁是卯闭上眼睛,慢慢地道,“你晓得的,我从前……只信除恶务尽,成日只知在外奔走,想着多杀一个,世间便多一点太平,丹丹也便多一份平安。我这样杀啊杀啊,可到头来,却连自家女儿的性命都保不住,甚至赶不及见她最后一面。我才知道,这世上的恶人,是杀不完的……”他忽又睁大眼睛,费力地伸出手去,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