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此处乃是申城地界,隶属豫州,到现在已是小旱三年,百姓勉强度日,今年若再没个大丰收,日子怕是难过,然开春至今都仍无雨,才只得向天求祈。
秦采桑虽对这些神鬼之事不以为然,但遇着了却还是要问个明白,直把那种种仪式打听仔细才肯罢休。这一时心里却也有些感慨,又想起年初南边大雪成灾,只觉这开年不大顺利,怕是难遂了她同姜涉说的四季如意,或许真像这茶博士不敢提及的言外之音,是天子失德,才引得上天降罪?
她才这么一想,又觉得自己好笑,不禁摇了摇头,打眼看萨摩面带疑惑,遂就向他笑了笑,方要道声无事,却听到外面有人拖着腔调叫道:“算命了——十文钱一卦,不准不要钱——哎,算命了——”
他这声音清亮,咬字清楚,在座诸人听得都甚清楚,便有那爱凑热闹的将他叫了进来,起哄道:“道长,就算算几时有雨罢?”
“这有雨无雨,也不是不能算,只是……”那人拐了个弯子,又道,“客官,这天干物燥烈日如火,贫道也是嘴上冒烟腹中灼灼,不如凉上碗茶,咱们且慢慢说来……”视线转到秦采桑那桌,忽地话音一顿,随之才又开口招呼,“里座的那位姑娘,贫道看你面相大贵,不知可愿结个善缘?”
秦采桑早听着那声音耳熟,此刻抬眼一看,却见果然便是曲千秋那神棍,只不知他如何招摇撞骗到这里,但既然碰上,也不好视而不见,便招呼他过来。她这身打扮,一望而知便是江湖中人,是以她一叫,倒没人再缠着曲千秋发问,由得他大摇大摆地过来坐下。
曲千秋把他那算命的旗子靠在桌边,拿眼瞥了瞥显然对他有敌意的萨摩,又向秦采桑咧嘴一笑,装模作样地道了声谢。
秦采桑替他斟了一杯茶,递与他道:“有日子不见前辈了,前辈这一向可好?怎地到豫州来了,不知有甚公干?可有晚辈能帮上忙的地方?”
曲千秋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好半天才顺过了气,“有日子不见秦姑娘,姑娘怎么竟变得这般客气?真叫贫道……咳咳,受宠若惊。”
“晚辈岂非一向如此?”秦采桑心中发笑,面上倒做出一本正经的神气,“前辈还没有说起,如何竟又到豫州来了?”
曲千秋盯着她看了半晌,才终于把那不可思议的神情一收,小声道:“贫道是去找徒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