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牙坐起身来,只觉眼前灰茫茫一片,便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见那晶莹中又混着几抹红色,方晓得原来自己脸上也溅上了血。
血,哪来的血?是那孩子……她方才,杀了人的。是一条最无辜的性命。
心口如针扎般,传来密密麻麻、接连不断的疼痛,等她强忍着再度抬起头时,才发觉院中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一群人,有人拎着粗大木棍,有人提着厚实菜刀,有人扯着一圈麻绳,那妇人混在其中,指着她大哭,便有人气势汹汹地挥舞起大棍,叫嚣着杀人偿命,然而见她看来,却又齐刷刷地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?江湖人?”
她似乎听见有人这样说。
“报官,快报官!”
“你没看见么?是个江湖人,官府哪里管得了哦,要找八大家的。”
“但雪下得越来越大了……”
“快别说了,她看过来了!听说他们武林中人,耳朵特别好用。”
秦采桑但觉无数个声音在吵吵嚷嚷,令她头痛至极,不自觉地皱起眉,迫切地想得到片刻安宁。
雪纷纷在下,她却觉不出半分冷冽,低下头去,盯着剑尖那一点犹未干涸的血迹,往外走得一步,众人便齐刷刷退后几步,且不由自主地往两旁让出一条窄道。却有一人左顾右盼之后,忽然冲上前来,瑟瑟发抖着用菜刀指住她,“我、我要你给我儿偿命!”
“偿命是么?那就是要取我性命了。”秦采桑反而平静下来,看着那妇人,轻轻点了点头,“一命还一命,是很应该,你来动手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