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并未就坐,只是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,请他们起身,“将军何罪之有?厉贼狼子野心,连我与之相处年余,亦未曾看穿,又何况将军远在京中,更是鞭长莫及。至于郝都统……”她瞧了郝大龙一眼,轻轻一笑,“若非都统勇毅,只怕本宫如今仍深陷贼手,不能脱身,更兼俗话说不知者无罪,何况先前种种,更可见都统赤胆忠心,嫉恶如仇。将军知人善用,麾下有猛将若斯,真是国家之幸。”
姜涉眸色微暗,“公主宽宏,微臣愧不敢当。”
郝大龙听来听去虽只是半懂不懂,但见她言谈之间甚是温和,胆子却又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,“将军当然英明啦,有诸葛之智。不过路上公主为什么不说呢?而且,为什么他们说……”
姜涉听他似要抛出疑问,只怕又是方才那些出谋划策的说法,唯恐他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些难以转圜的话,便轻咳一声,“郝都统不必过谦,此番迎回公主,实是居功至伟。”
郝大龙这回却总算开了点窍,忙不迭摆手道:“不不,我都是照您的吩咐。但是……”
他还是心中纳闷,正要旧话重提,不想晋阳忽地重重咳嗽起来,当时又吃了一惊,不由得看了姜涉一眼,见她方从姜沅手中接过茶盏,关切地看着晋阳,忽然想起秦采桑曾说起的那些议论,不禁眼珠乱转,正琢磨之际,只听晋阳又道:“不妨事的,这是才开春,气候干燥所致,老毛病了。”
姜涉摇了摇头,仍是满怀忧切地看着她,“公主当保重身体,否则叫陛下与太后见了,岂能心宽?郝都统,还请你去叫人收拾一处行营出来,供公主歇息。”
郝大龙原在心猿意马,当即一愣,“啊?”
姜涉才要言语,晋阳却先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还是将军想得周到,本宫这会儿还当真有些乏了,便有劳郝都统了。”
“原是微臣分内之事,公主如此,便折煞微臣了。”姜涉欠了欠身,“不过行军途中,百般简陋,只能暂且委屈公主。”
“无妨。”晋阳微微含笑,“大厦千顷,亦不过眠七尺之躯,只要不以天地为庐,本宫便已知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