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是在西洲的安排下转入了联络点,再从密道辗转来此,而会飞三人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两日,就在联络点出了事。
提到会飞三人,众人齐齐垂下了头。
历经生死,兄弟重逢,悲伤是一种情绪,情绪可以有,但此时此刻,情绪却没有用。
孟回缓缓开口:“茯苓和泽泻去了全州。”
“全州?”
“嗯,金殿审判的真相已经传到了那里,全州义县大火死了三千多人,正是精极卫勾结白祚设下的炼制血月石法阵造成的。不过二三十年,当年受害者的亲眷尤在,论仇恨,他们不比江南百姓的少。”孟回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皮纸,铺平在桌上,赫然是一份西北各州的地图。
“桂州和武州传来消息,当地百姓不满教宗盘剥已久,又听闻血月石惨案,群情激奋。”她的手指顺着吹角山东南的全州,一路向西划过桂州,直到最西边的武州,顿住。
武州,是西大营,程国舅的所在。
在李醉的记忆中,这位个子不高的程国舅是个很难描述的人,既不像他姐姐一般愚蠢自大,也不像他儿子那般七窍玲珑心,永远沉默寡言,只对着昭帝毕恭毕敬。
“我记得程国舅,七岁时的宫宴上,因着昭帝刚从一次病榻缠绵中康复,所以那次宫宴办的特别盛大,有些冲喜的意味。”透过东边的侧窗,遥望京都,仿佛那些繁花似锦的太平日子就在昨日。
大殿之上,群臣道贺的道贺,送礼的送礼,歌姬唱曲,舞者伴着笛笙琴鼓翩翩起舞,好一个热闹。
昭帝斜斜的靠在主位上,间或调笑两句,程皇后欣喜的看着儿子少有的亲近父皇的片刻温馨,全然没有注意到小太子颤抖的双手,和越加下垂的嘴角,或者说注意到了也装作没注意到。
终于,在小太子哭出来的前一刻,李醉腾腾腾的跑到昭帝面前,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:“皇伯父,皇伯父,我想去看浙州送来的寿字锦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