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国舅脱下鞋袜,把锦袍拧在腰间,吩咐了随从下了水,在两米外的下游站成一排,这才小心翼翼的亲自下水来,走到近处刚要俯下身,又见自己胸前挂着刚得的军功金章硬邦邦的,皱了一下眉头,三两下扯下来,回手扔到岸上。
这才一把搂住一个小娃娃,踩稳了脚下的石头,一步一步的回到岸边。
前面宴会上听到这事儿,贤德王劈头盖脸的骂了女儿不知深浅,竟然置太子于危险中。
程国舅抱着两个孩子回来正听见,从不在朝议上多说一个字的他竟然当即回怼了一句:“珈蓝自己不也在危险中吗?你是她爹吗?”
贤德王一愣,竟不知怎么作答。
还是昭帝出来解围:“自家的花园里,孩童玩乐而已,没事就好,来,赐程普御酒一壶。”
之后的很多年里,总有人因为程太后的胡闹来吐槽程家,顺便加一句外戚没好东西,李醉却不这么想,她始终记得,程国舅下水后,第一个抱在怀里的,不是太子,而是她。
大殿上,父亲用嫌弃的眼神瞥她一眼就转过头去,而程国舅始终是尽可能温和的眼神,尽可能上翘的嘴角对着她,直到回怼父亲,虎目圆睁时候,哇哦,原来程小舅舅的眼睛可以这么大这么凶!
此后经年,除了国丧回来给外甥撑腰,程国舅再没回过京都,就在遥远的西大营,操练着他的二十万铁骑。只是此时,这位国舅爷,是会选择教宗,还是朝廷?是李醉,还是陆步秋?
李醉沉默良久,开口道:“我给程国舅写信,请他以家国天下为重,起码,不与我们为敌。”
赢兰有些犹豫:“程家,会答应吗?”
“不,不是程家,而是程普将军!”李醉信心满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