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四天,寅时一刻,东方山坳中,一道红霞撕破阴霾的天空,刹那生灭,阳光穿过云层,如利剑出鞘,纵贯天际。
西北上空的火雷黑烟早已散落,硕大的沙坑吞噬了一整座钢铁堡垒,黄沙过后,了无痕迹,只留下又一个传了好些年沙中金门的宝藏传说。
忽的,沙丘中冒出一缕白色须发,仿佛自带灵气一般,试探着向前三步,又向右四步,终于确认无风无难,转头朝着伸出来的地方点了点发梢,一个白色的球团砰的一下破沙而出。
包裹白团的须发转瞬退却,俨然正是那日湖底墓穴的老者,只是此时,他一手拎着一个“蠢货”!没错,早八百年,他是断然不会搭理这两个自寻死路的蠢货!
李醉混混沌沌中,心想着,快到奈何桥了吧,我得在此多磨蹭些年头,等她百年也好。冷不防一股冰凉的空气涌进鼻腔,瞬间呛着咳嗽起来。
待她缓过神来,眼前一支软绵绵手臂死死的攥着一把重剑。是……阚剑!果然,紧挨着她,阚剑右臂上的血渍已经干透。李醉慌忙上前试探鼻息,却听见一声不耐烦的阴阳怪气:“没死透。”
抬头一见,李醉倒头便拜:“不肖子孙李醉,拜见泰祖!”
“你?不算我的子孙。”李怀德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蠢不可及。”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:“跟着。”
“是!”九死一生的李醉来不及思虑,一把搭起半昏的阚剑,摇摇晃晃的跟在泰祖身后。
三人迎着日头,一路向东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,半生因果半生偿。
半月有余,珈蓝郡主的死讯传遍天下,无数教宗兵,西北军,西南志士,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精极卫拉入沙中不见踪影,只是,没人敢提一个字,关于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