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是……如果我在您这里治疗的话,是不是就不能照顾孩子了啊?”
“当然不能!”胖医生一脸你在想什么的表情,“无论你的肝脏是出了什么问题,现在最需要的都是休息!即便是最轻微的肝脏损伤,治疗周期也要一两个月,这一两个月你照顾自己都还嫌不够,怎么还能照顾孩子呢!”
“那——”
那我就只能依靠辛望云了,依靠他,就要告诉他我之前到底吃了什么药,就要告诉他我的子宫没了,那他……
“医生,如果我不治会怎么样呢?这病有没有可能——”
“会死,”原来这医生只是看着和气,实际上比宫羽用词不客气多了,“不治就会死,轻症会拖成重症,重症会拖成绝症,然后你的孩子就会变成孤儿,也许你们俩死在家里了都没人发现。你可不要指望老宫能帮你,那家伙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不会,得个急性肠胃炎都要眼泪汪汪的上医院吊水。你今天要不听我的,就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哔哔——”
身侧的小轿车按了两声喇叭,吴霖转过头,缓缓地退了一步,让那辆车从他面前过去。
会死……会变成孤儿……胖医生毫不客气的话像复读机一般在他的脑子里循环,一遍说完了跟着又是一遍,三伏天的烈日烤得人皮肤发烫,但他却一点也不想停下。7ELEVEN、舒普玛、百果园、工商银行……一个个标牌依次从眼前晃过,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但却完全理解不了这是什么。两条腿像是自己有了思维,拖着吴霖不停地往前,黑梭梭的人行天桥像个巨大的杠铃,下一秒就要砸下来把他压扁。
“那个……吴老师?是吴老师吗?”
一个矮个子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吴霖身后,她举手拍了拍吴霖的肩膀,在吴霖转身的瞬间不确定地望着他。
“对不起,您是?”
“我是张婶啊!您不记得我啦!之前你们那个社团到我们学校来过,慈溪孤儿院,还有印象吗?”
孤儿院?又是孤儿院!
吴霖呆愣在当场,一个字也不说,姓张的大婶皱着眉头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心道我没认错啊,是这人啊,虽然脸色是差了点,但还是那么好看啊。
“您……您不记得了吗?”张婶拽了拽吴霖的袖子,力道没控制好,拽得他一个趔趄。
“啊?”
“哎哎,您站稳您站稳,你看我这手!干活干多了,没个轻重的!不记得也没关系,你们就只来过一次,忘记——”
“我记得,我记得的,”吴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“您是管伙食的阿姨,院长是……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