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她的眼里盛满着凶狠和咄咄逼人,面色惨白到无人色,连脖子都透着青筋。让谁都难以将面前这个人与往日里见人就温温怯怯的笑,害羞又拘谨的女孩联系在一起。

而当她将簪子对着他的脖子——哪怕簪子的一头已经刺入了皮层,鲜血汩汩流出,疼得让人咧嘴,生命受到了威迫感,可他在那一刻居然一点也不怨她,甚至说怕她。

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在发抖,不仅举着簪子的手在抖,身子在抖,连嘴唇都在颤抖。也不知是冷的、怒的还是紧张的。

待他回答完她的问题,她手中的簪子“哐当”落地,留给他们一个清瘦纤弱而又落寞萧索的背影。哪怕他们此刻被她的毒粉麻在地上动弹不得,也依旧会对这个女孩产生怜悯同情之心。

林屹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神色表情,一瞬间不想知道了。忽然右手一挥:“都下去罢。”

众人一一退下,留林屹一人独坐在那里,望着满目的红“喜”字静静出神。

殷橘儿从堂后挑帘而入,刚刚的对话她已然听到。神情倨傲地提醒他道:“你可别临时想弃我而不顾,去追你那什么青梅竹马,眼下什么事最重要你心里得拎清。”

林屹阖上眼睛,显然疲累不堪:“知道了。”

第10章

林倩兮这一病,连着烧了三天。

在迷迷糊糊中,她的脑子里浮现了许多断断续续、未连成片儿的画面。相同的是这些画面里总有一个身影出现,那个身影时而会让她幸福的咧嘴笑,时而又会让她难过的要哭。那些一齐习武练剑的画面,溪中捞鱼的画面,秉烛夜谈的画面……一幅幅,一帧帧,让她在情绪的旋涡里飘飘浮浮,越沉越深。

直到她睁开眼睛,意识清醒过来,才终于想起自己如今身在开封,而不是山高水长的浣溪山。

“你醒了?”耳旁传来了淡漠的女声,抬眸望去,那双清绝出尘的丹凤眸唤起了她的依稀记忆。

林倩兮乏了乏湿漉漉的眼睛,怯怯地小声道:“是秦书姐姐吗?”

秦书略略颔首,言道:“你需要进食。”

林倩兮这才觉起胃内空空,正巧下人端来了清粥。林倩兮向上蹭着起身,用手肘向下撑着,妄图支起身体,却不曾料想手肘一样虚浮无力,身子仄歪了一下向下倒去。

秦书眼疾手快地托扶住了她,手上的触感让她微一愣怔,只觉都是瘦骨,硌得人难受,第一次对骨瘦如柴有了如此切实的定义。

林倩兮借着秦书的托扶才终于坐稳了身子,有些局促,又有些不大好意思,声若蚊蝇说了声谢谢。

秦书见她力气虚浮,实在看不过去,便从林倩兮手中夺了刚从丫鬟那里接过的碗勺。瞧见她一幅傻傻愣愣、不知所为的模样望着自己,秦书舀了舀勺子,表情略僵道:“张嘴。”她确实不习惯照顾人。

林倩兮蓦然回神般,听话地乖乖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