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秦书心道,正如他想,这幅画最终得以越过千年的尘埃与世人相见,颜色一如从前般鲜泽。

她望向了王希孟,平静的眸底却却有波澜闪动,是钦佩,是赞赏,也是......遗憾。

或许正是这个炼取颜料的方式实在是过于繁冗复杂,消耗了他过多的精力。在半年之内又要提炼又要赶画,同时全由他一个人亲力亲为。

也难怪资料记载上会推断他是为了赶至这幅画过劳而死了。

“我来帮你吧。”一年前还想着静观画制而成的她,这一秒却如此说道。

“啥......啊?”他有些怔愣。

“你不仅要提炼颜料,还需花上毕生所学,用尽心思进行绘制12米长的画卷。最后上色环节又是一项耗费心神的事。”秦书理据充分地一一细数,“既然有规定期限,必须还得加赶进度罢。有个人来帮你总会快一些。”

王希孟奇怪道:“你怎么知道有规定期限?”

秦书噎了一下,她知道当然是因为她是现代人,输录数据时知晓的。但她应该装作不知道才对。

只能随口硬掰道:“猜的。呈现给官家的画不都有时间期限么?”又立即转移话题,“放心,我会极其用心去做,必不会影响你颜料的质量。”

王希孟呐呐道:“这这这怎么好意思......”然后摇头,“真的不用了,我自己应付得过来。”

秦书还欲再出言说服,摆理据争,却听到他后面那句未说完的话:“你已经帮我够多了。”

霎时,如鲠在喉。本是一句王希孟发自真心的话,却因她的问心有愧,听上去显得格外讽刺。

是啊,她真的“帮”他的......已经够多了。

第28章

因着心底的那点心虚, 秦书那天终究没能继续说出请求参与帮忙的话。

日子一天天晃晃而过,每每思及《千里江山图》题跋上的那句“不逾半年”便总是难以心安,要帮忙的念头确实越来越强烈。

但后世学者们通过资料分析, 判定王希孟极大可能是过劳而死。那她既然知道了这个缘由, 即使不能改变结果,也好歹一试无悔了。

才打定了主意,却还未等秦书有所举措,便从蔺远近那里听到了王希孟病了的消息。

两人匆匆赶到王希孟的住所时, 意外发现路炳章也在厅堂内。

王希孟正躬背弯腰拾捡着散落一地的矿石原料, 路炳章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,不出言也不出手帮他拾捡, 甚是冷峻。

整个厅堂极为安静,只有王希孟偶尔的咳嗽声在其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