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

对于景容的到来他并不意外,景容毕竟是修界新任领袖,巡过诸境立立自己的威势属实正常。

南思远拉着弦,弦声阵阵之下藏着的情绪复杂难言,他就那么静坐着,景容来了也没停下手中事,景容亦是静听,并不打扰,直到曲终后,景容才缓缓道:“二泉映月。”

“二弦相依。”南思远松了弓子,本就只有双弦的乐器断了一弦,不复他口中二弦相依。

“何必。”

“道君又是何必。”

两人说话都在转弯子,还是南思远先受不住景容的沉默,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:“恭迎道君莅临南疆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景容情绪不高,他本就有些心力憔悴,南思远又赠他一曲二泉映月,也不知是在暗嘲还是哀悼。

“我原以为,南疆有你,最是安顺。”景容望着焦黑的土地山野,复看残破城墙,不知人血还是妖血,都浸在了这满目疮痍中。

“我原也以为,道君为天选之人,此生定是至性顺遂。”南思远应他,是嘲无疑。

景容远望群山没动,偏有劲风袭过斩断了南思远一缕发,“本座还轮不到你来教训。”

“我无冒犯之意,道君勿怪。”南思远神色如常,站直不动,“我想说的是,你是这天地也要偏颇的道君,这大道恒常,有万般的劫要渡方可圆,道君现在所经受的,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?”

“缘劫自渡,红尘尽断方归大道,这才是容榭道君该走的路吧。”

“何意。”景容不想听得太明白,可南思远话出口时,他就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
“有些人,有些事,不必记挂太深,左右不过是一块绊脚的石头,黄土一坯,你若大道终成,还有漫长岁月去过。”

然后呢?

“道君修这无情大道,有些道理,应是比我更明了的。”南思远复拜,“你我同为这太平世间卫道者,思远唯有一语寄之,终南观定为道君有力附庸,无论前路如何,蜚语如何,修界之主,我终南观只认道君您。”

景容负手静望星河若水,流光绚烂间,是南思远拱手拜他,称一声卫道者。

卫何道?卫无情道?还是这太平道?又或,千帆过尽皆不是。

“起来吧。”景容收了袖,“只要本座在一日,这昌平天下,便不是妖魔能乱了去的。”

南思远这般表明心迹,为的正是他景容轻许一诺,他卜不出未来,但卦象说,这一线生机遥系于景容身,他好像,突然就明白了,玄天宗缘何力保景容,好像也不是很明白。

“对了,道君。”两人相对沉默间,南思远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,主动开口道:“我这些年来,收集四境一泽诸多传闻异志,勉强理出些前人藏下的古纪来。”

“又要和我讲你的神鬼志异?”景容望他,眼里无甚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