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照默了默,“姐,你有没有想过,是父亲的错……”
“你怎么如此里外不分!”韩秀姬大声尖叫,“你忘了父亲受的罪吗?忘了我们受的苦了吗?你忘记我受的苦了吗?!”
韩秀姬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哭,韩照去拉她的胳膊,“姐,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为你付出那么多,我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!”韩秀姬继续哭,“父亲一句话我就要与甫怀之那个低贱的人订亲,父亲死后,我为了你的平步青云又做了多少?你怎么能说这样没良心的话!”
父亲当年是赤身裸体死在甫怀之的床上的,脑袋被人敲开了花,脑浆迸得到处都是,时值大暑,一夜的时间,满屋子的血引来一群群的苍蝇。
韩照与韩秀姬的父亲死的毫无尊严,且恶心。
韩照不是小孩子了,很多事细究起来,蛛丝马迹足够拼出一段真相。但韩照一直不愿意相信,他的父亲是南朝最有爱才之名的君子,他以招纳贤才为名,让甫怀之拜在门下,又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他。
甫怀之该感谢他,甫怀之为什么要杀他……
如果父亲对甫怀之抱着那样的心思。这不光是甫怀之遭受到多大屈辱,对韩照来说,更重要是,他从小到大对父亲的敬仰算什么,父亲这是把自己的女儿、他的姐姐置于何地?
包括在父亲死后,韩秀姬被那五十岁的德州府知府求娶一事,真的只是欺负他俩年少无依是孤儿吗?已经死去的父亲,在其中又是个什么角色?
韩照知道韩秀姬也不是完全没怀疑过,但似乎恨上甫怀之,让她可以维持住昔日大家小姐的傲气与尊严,而不是陷入被亲生父亲不当人看的悲愤中。
那太痛苦了。
韩照也不忍心叫醒她。
泰和七年腊月十四,中都城内的年味儿已经很浓了,淑妃在这时生下一个死胎来,隔天便因“伤心过度”逝去了。
潞王正式登基称帝,改年号为大安,封先帝庙号为章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