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桑离把视线从画幅上挪开,才看见这屋子里的陈设熟悉得让人心惊!
如意纹圈椅、品字拦河书柜、荆竹纹屏风……而那张月洞形棚架床上悬了藕色细纱,风吹过来的时候,好像一团柔软的云彩!
桑离跌坐在床边,目光呆呆的,像是失了魂。
静谧中,她听见田淼说:“如果可以,去陪陪他吧。尽管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必要如此痴心,尽管我甚至不相信他怀念的是一个人而不是自己被甩了这件事……可如今这样子,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。就算是,我回报他在我当年刚进仲悦时,所有的那些提点。”
桑离心里沉一下,眼眶有些发胀,鼻子也开始发酸。
提点……是的,曾经,他对桑离,何尝没有提点呢?
那么今天,桑离,你就真的忍心熟视无睹?
医院里还是那股令人讨厌的消毒水味道。
桑离讨厌这种味道,因为它夹杂着让人厌恶的旧日气息,似乎是不经意地提醒你:总有一些什么,是你用尽一生力气,都无法忘记的。
她放慢脚步,好像这样就可以拖延一些什么,田淼大致意识到了,却没有说话。
因为是高级病房,走廊上没有杂乱的脚步声,只是寂静地洒满阳光—惨白的、毫无生气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