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坦然微笑的瞬间,桑离心里的哀伤突然更加澎湃着涨潮,似乎在告诉她:桑离,你看,你真的是个扫把星,你害死妈妈,弄丢了向宁,现在轮到沈捷……
绝望铺天盖地而来,她嘴唇动一动,想哭,可是没有眼泪。看到她这样子,沈捷略微敛一下笑容,拉住她的手,紧紧握住。过一会儿,他略使劲,把她拉得再近点。而后,他揽过她的肩,她便顺从地伏在他的胸前。
像曾经无数次那样,所有的动作都默契如初。甚至她伏在他胸前的角度,都仍然是那么契合。在这一瞬间,连桑离都恍惚了:他们之间,真的只有交易吗?
他们在一起四年,除了一纸结婚证,他们甚至熟悉彼此身体里那些最隐秘的信息—假使这四年没有“爱”,那么有没有“情”?
寂静的屋子里,不知何时田淼已经离开。他们就这样静静拥抱在一起,依偎了很久。
他们不说话,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。
是第一次,桑离觉得人的心跳也是如此动听。
那是生命的声音,是每到来不及了的时候,才知道好听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桑离才听见沈捷说话。
他微微拍着桑离的背,不疾不徐,更像是自言自语:“那年,你从医院不告而别,我查了所有的航班机录,都没有你的登记。我去每个你可能去的城市找你,甚至还自作多情地去了苏州,在留园里坐了整整一天。太阳落山的时候公园要锁门了,我都恨不得掘地三尺。我在每个可能有你的城市建‘离园’,本来也没指望真能找到你,可是谁能想到会在盛锦那里看见你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喘口气。她抬起头,担忧地看着他,却看见他眼睛里那些熟悉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