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云勉强笑道,“三少——究竟也算不得多好的对象。”
小微道,“当兵的不好,可是我也遇不到更好的。”
新云心中念头转了几转,仍然笑道,“也不要这样丧气,谁知道以后遇见什么样的呢,要紧的是先走出去。”
小微尽力振奋起来,“上次那件藕荷色的衬衣,你看着我穿,像样么?”
“看你想配裙子还是裤子。”
“我腰太细了,裤子穿不住罢。”
“那穿条米色的半身长裙,很好的,清淡,又文静。”
“鞋子呢?”
“也要米色的罢。”
小微垂头丧气地说,“那又要买。三婶,我像个无底洞,一直要你照应。”
新云揽着她窄窄的肩。
“一家子不说这种话。”
小微从窗口望出去影沉沉的院子,再向远望便是她母亲那座西向的厢房。
那屋子的灯永远是亮着的,就算半夜她做噩梦醒过来,也是亮的。母亲到底什么时候在睡觉呢?还是睡了也点着灯。
小微拿不准告不告诉新云,母亲那叫人毛骨悚然的语调。再等个两三年,自己颜色也褪了罢。
新云道,“你这个样子,真叫我想起我坐船去檀香山那时候。”
她打开这个话匣子,小微想,三婶竟是肯同我讲心事的样子呢,可是我问了,会不会又叫她为难。
她满心里爱惜这个三婶,犹豫好一会儿方才道,“你喜欢他?”
这个他是谁,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是不需要问的,他的样子、发式、身份,对少女来说又算得了什么。她描述她心里的那个他,听在她耳朵里,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他。
新云有点羞涩,“嗯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不是特别喜欢,他身边女人多,比我美的,比我妩媚的,像丝一样缠住他。但是只有我能干,能帮上他。”
小微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你一定难过死了,幸好后来认识三叔。”
新云说,“我倒没怎么难过。”这是真的,意识到王渲对自己连对美貌少女的冲动都没有时,她反而平静下来。
新云失落的爱情故事在小微听来,却迷蒙的像是个梦。从蔷薇色浓云中走出的那个男人,轻轻的转身,就让她奋不顾身的追了去。多好啊。哪怕并不被他爱也是好的。
小微问,“三少什么样?”
见新云意外的神色,她扬起脸,“我好奇。”
“他啊。”
新云斟酌着用词,“从前我也只见过他一回。”
陈大帅是个萎靡的中年人,精瘦,军装一世不肯剥下来似的,这样热的天,领口都不松一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