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这样啊,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啊。太宰一面失落着,一面又好像理所当然。
“太宰。”
乱步暗沉锐利的翠色眸子直直的刺向微笑着的太宰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乱步这样说着,没有笑容,只有平淡的叙述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太宰沉默了一下,回答。
早该知道的,那么厉害的乱步先生不可能被轻易欺骗到。
太宰近乎受虐狂般的享受着维护偶像权威,即使被毫不留情的揭穿。
他的阴私与丑陋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那双深邃清澈的绿眸中。
多么美丽,多么……美丽。
太宰并不后悔配合森医生,江户川乱步的才能只有这样才可以彻底解放。
乱步那对深爱着儿子和正义的双亲至死都将儿子与正义绑在一起。
如果没有森鸥外,甚至如果没有太宰治,乱步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。
他会在混乱的社会中挣扎,最终摸索出一份自己的中庸的生存之道。
而不是……如此闪耀。
这样的才能,若不能在非日常的舞台上绽放,便只能凋零。而江户川乱步应当成为这个舞台上最顶尖的舞者,他生来就是这样。
所以,太宰绝不后悔,将乱步离开的希望彻底摧毁。那已经是他的憧憬,他的光芒。
太宰治的爱是如此自私污浊,他空洞吞噬的内核将正在渴求的光芒尽皆席卷,囫囵的摧毁着,企图得到自己的救赎。
“帮我绑一层绷带吧,太宰。”乱步叹息着垂下眼帘,并不愿多说。
“好。”太宰笑着点点头。
和过去的道别总是喜欢以形貌的改变开始。
然后,逐渐的,本质的追求开始了变革。
就像是聪明人的优待一样,乱步的左手比起右手甚至还要更加灵活一点。
昨天……他用右手开了枪,若非这份才能,他应该失手。
但是枪上了膛,平举到了身前,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、水到渠成。
不必刻意的瞄准,不用集中精力去思考,枪口随意的对准人体最脆弱的部位。然后,正中目标。心脏安好的待在胸腔中,连多余的起伏都会厌倦,只有理所当然的索然无味。
大概是经常观看父亲练习射击吧,不由自主的就学会了,或者别的其他什么原因。但总之……第一次握住武器的他,太过平静和成功。
如果……没有学会该多好。
如果……射偏了该多好。
如果……没有这份才能该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