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昙岳微微叹了口气,头似乎垂得更低了,人也显得更加沉默了。
慕若诗又道:“我知道,你曾奉义父之令化名为何不逢,借以接近青容姐姐。后来,你的确成功了,却教秀外慧中的青容姐姐看出了端倪。为了整个唐门的生死存亡,她只有痛下决心与你决裂……可我认为,是因为你对青容姐姐动了情,所以才故意令她猜出你心怀不轨——我说的对吗?”
“我知道自己不该忤逆义父,可我也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欺骗容儿、利用容儿……情义两难全,自古如是……”
“义父不会怪你的!他在临走之前,便已放下了对唐门的仇恨,你又何须执着于此?青容姐姐正值妙龄,却落得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‘女杀神’的称号,你道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,到底是有多么的不易吗?她只是在以冷厉和刚硬的外表来掩饰自己柔弱的内心,毕竟她肩挑了整个唐氏族人的兴衰荣辱——这要拥有多大的决心和勇气,才能促使她不畏艰险、勇往直前?”
“我知道,她这些年来,很不容易……”
“唐青枫在得知你与青容姐姐之事后勃然大怒,当即便去寻了你。你因心中惭愧,故而向他发誓,自己终生不再出现在他们姐弟俩的面前!不过,那时的他年少气盛,当时并不能深刻地体会到青容姐姐那时的心情,而在冲动之下做此决定。现在的他已有些后悔,并要我转告你,如果你当真能够给姐姐带来幸福,往事便如烟消云散,至于先前所立誓言,你也大可不必遵守……”
“二小姐,你或许不明白!我不去见她,并非誓言所缚……”
“你伤青容姐姐的心难道还不够吗?难道你还坚持要去为那些世俗的教条和俗人的眼光,从而继续让她凄苦一生?”慕若诗见他表情略微松动,便立刻趁热打铁道:“况且,我并非是在劝你!这是我让你做的第三件事,你愿意也好、不愿也罢,做与不做此刻都由不得你!所以,义兄还是莫再多想了,何妨大胆一些,直接放手一搏?”
何昙岳听了此话,不由苦笑道:“既然如此,我倒还真没有理由继续犹豫下去了……不过,并非是我勇气不足,只是担心她仍旧不愿见我……”
“放心,我自有办法让她见你!”慕若诗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来,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他,道:“这是唐老夫人——也就是青容姐姐的奶奶留下的亲笔书信!这封信本来是让我前去带给青容姐姐的,不过我想若是由你送去,只怕再合适不过了!唐老夫人还有话要捎给她:日后她可以重新选择自己想走的路,她——自由了!”
何昙岳的眼神之中竟微微泛起了些许波澜,很久很久方才平复下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书信,信誓旦旦地保证道:“请二小姐放心,这第三件事情,即便是拼尽性命,我也一定不负所托!”
“事情自然要完成,不过命就不用拼了!义兄,你只有好好保重自己,才能够顺顺利利地照顾姐姐一辈子啊!”说完这些,慕若诗只觉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悄然落幕了。于是,她便笑着同何昙岳告别道:“义兄,今日一别,只怕日后再难有相会之期!可惜你与青容姐姐大婚之日,我只怕不能前去贺喜……不过无论我身在哪里,都会默默祝福你二人白首偕老、幸福安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