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量间,竹凝皓已来到贺化川院门口,她等了许久怎么都不走,阿辅终于还是出来开门将她请了进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进贺化川的屋子,屋内陈设简单与雍州贺府的房间很像,贺化川不爱诗画,从前屋中倒是挂了宝剑弯弓,只是这里连这些摆件都没有了。
他腿伤难愈,再难挽弓舞剑,看了那些东西定然心烦。
思及此处,竹凝皓突然一愣,模糊间似乎抓到了他要送她回雍州的原因。
在一细想,这次重逢竹凝皓觉得他的性格沉稳许多,她只当是军中历练让贺化川洗去了曾经的张扬不羁。
但她却忽略了贺化川是因为伤病才如此沉默的可能。
再一想当年竹府百余人遭难,她郁郁寡欢至此,贺化川带领三万精兵出关,却只有不到千人的残兵逃生,只怕他心里的苦楚是她的千百倍都不止。
竹凝皓默默低垂着脑袋,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唇瓣。
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贺化川照顾,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贺化川也是一个需要照顾安慰的人。
还有那晚她看出贺化川腿上有伤,明明应该多多安慰几句,却觉得自己不在乎他是否伤残,便只轻描淡写了几句带过。
她甚至还说,以后贺化川就丢不下她了,现在一想,她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!
竹凝皓正顾自懊悔,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声音传来。
贺化川长指轻轻扣响桌面,轻声问:“找我何事?”
竹凝皓回过神来,看着贺化川一脸温柔的模样,鼻头酸意更浓。
她吸吸鼻子,仗着他看不见一边摸眼泪一边朝他走去,可是一出声,浓重的鼻音就漏了底。
贺化川眉头微蹙,“怎么哭了?”
他不问还好,一问女孩更加委屈自责,径自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。
贺化川不用看都知道,女孩那一双自带媚色的桃花眼,此刻肯定连长睫都被眼泪染得湿润,小巧的鼻尖哭得粉红,一直扫到眼尾耳后都是粉色,看着可怜又可爱,总是让人想要狠狠把她欺负哭。
竹凝皓打了个泪嗝,勉强止住眼泪。
她的眼泪在现在这世上,也只对贺化川和她那个不知道跑哪去的哥哥有用了。
她想陪着贺化川走出他现在的困境,但是她不能用眼泪哀求贺化川不要送走她,她得想个长久的计策,摆脱跟那些宝剑弓箭一样的命运。
竹凝皓吞吞口水,哭过后的嗓音更加软糯可怜。
“贺化川,你想让我回雍州是么?”
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回雍州吧,”贺化川不愿多说。他怕竹凝皓闹着不走,自己便一个心软把人留下了,又怕她真的干净利落地离开。
“我可以听你话回雍州,可是我以什么身份回去呢?”
听闻此言,贺化川一时不知该作何想,他顿了顿才开口,
“竹伯父已经平反,我会派人安排你以竹家大小姐的身份回去,竹府已经重新修葺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