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凝皓知道这些喜婆能说会道,但今日她爱听这些话。
喜婆伸手捋了捋新娘及腰长的青丝,手上那滴雪水便融她柔顺的头发里。
她指挥着几个丫鬟为竹凝皓换上大红喜服。
金绣繁丽,流光溢彩的嫁衣上缀满珍珠宝石,这般华贵绮丽的衣裳不说寻常人能不能穿得起,便是穿了也压不住它的珠光宝气。
可新娘娇美的容颜却压住了喜服,轻易夺去了所有人目光。
喜婆目不转睛地看着竹凝皓未施粉黛的小脸,“竹姑娘若是上了妆,等掀了盖头还不看傻新郎官!”
她说完兀自哈哈笑起来,笑声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整个屋子喜气洋洋。
竹凝皓任由她们摆布,上妆,梳发,不知过了多久她再看铜镜中的自己时都有了新鲜之感。
正在这时,只听外边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,随即礼乐声也响了起来。
有丫鬟进来传话,喜婆便将大红盖头盖在竹凝皓头上,搀着她去正厅拜别父母。
她双亲不在,正厅中等待他的是兄长。
按司仪吩咐,竹凝晖要教育妹妹出嫁后孝敬公婆,顺从丈夫。
可他站在竹凝皓面前却久久没有出声。
当年一道圣旨下来,他便被下了大狱,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能看见小妹,甚至回忆里她还是小小的,梳着双髻的样子。
如今她长大了,穿上漂亮的嫁衣即将嫁做人妇,姓氏前也会冠上一个贺字。
“小妹。”竹凝晖吞了吞口水终于开口。
“大哥没能照顾好你。”他很愧疚声音也哽咽着。“但大哥永远是最爱你的人。”
竹凝皓闻言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,她想哭又怕脸上的粉黛花成一团,仰头闭了闭眼,睫毛却还是湿润了。
正厅内气氛压抑,却听门口一道男声严肃地纠正道:
“之一!”
不大不小的一声,竹凝皓刚好听见,眼泪没干,嘴角不觉又勾起笑意。
竹凝晖本来悲伤的情绪瞬间也被冲淡,他抬眸看向门口红色喜服,高大俊朗的男人。
真是谢谢他了,还留他一个“最爱竹凝皓的人之一”的位置。
司仪头疼地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女方兄长和新郎,硬着头皮继续走流程,他甚至觉得自己是除了新郎以外最希望快点把新娘娶回将军府的人。
就这大舅子和妹夫锱铢必较的样子,他真怕女方不放行呢。
好在是顺顺利利上了花轿进了将军府,可一进正厅,却又见贺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主位上。
庄氏老大不乐意做这个高堂,她软硬兼施阻止这门婚事,贺化川却根本不听她的,甚至最后还告诉她不需来参加这成亲礼了。
司仪那声二拜高堂后,庄氏勉强扯出一抹笑看着朝自己施礼的两人。
直到夫妻对拜,她看着儿子脸上只有幼时才出现过的单纯笑容,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别扭得是什么劲了。
她儿子苦吃了,罪遭了,终于得偿所愿,当娘的非要找他不痛快干嘛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