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佩的话还未说完,身后便传来了萧铮的声音。
“小姐,小姐,凌王殿下在叫你。”
流佩激动地握着她的手,“真的在叫你!”
明環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,停下脚步,但并不转身应他。
“今日扰了明小姐的猫头鹰,确是允照之过,明日赔你一只如何?”
身后的声音清润明荡,仿若玉叩石壁,天外雅弦。
“小姐,小姐,”流佩急得扯了扯她的衣袖,“小姐,凌王殿下在跟你说话呢!”
“走吧。”
明環并未回答,只是继续往山下的方向走去。
“明日辰时,我在这里等你啊。”
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小姐,小姐啊!你没听到方才凌王殿下在叫您吗?你怎么不回应人家啊!”
明環并无半分喜色,“为何要回应?他不过只是一时之兴,若我应了他,明日便一定要过来,不来便是僭越,那时我便就没了选择。可他不一样,他是堂堂凌王,即便是他提出,他也完全可以选择来或不来。一场不对等的约定,可不是个好兆头。再者……”
“再者什么?”
“再者,今日我不应他,只不过是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,日后相见,也不至于落了下风。”
流佩摸不着头脑,“小姐到底在说什么呀!我怎么听不懂……”
明環笑了笑,也没有再解释什么。
只是第二天,明環还是去了。
却并未现身。
她躲在那些矮绿草之后,看着他从辰时站到午时,又从午时到申时,直到天幕微垂,暮色渐浓,他仍旧守在那里。
“小姐怎么才回来?”
“怎么了?”
流佩喜滋滋地将一封信拿了出来,“就在刚刚,凌王府派人送了封信给小姐!”
明環拆开信,便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,不禁感叹,“竟是乌金墨。”
那信上的字体飘逸隽永,雅致清然,却又不失锋勇劲道,隐约有自成一派之势。
“白日风开露井桃,碧溪山畔月轮高;
柳絮樱飞踏花来,亭外清寒无锦袍。
独钟幽幽涧边草,且有黄鹂深树鸟。
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策无人意自妖。”
明環微微一笑,继续看。
“明日辰时,盼至。萧铮亲笔。”
“小姐,凌王殿下既然明日还要约你,为何前面写了这么大段文绉绉的诗啊,这诗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看不懂呢!”
明環看着他这诗,挨了饿,淋了雨,受了凉,还能赏月摘柳,弄鸟品花,策马野外,倒还真是个豁达的人。
她将信收了起来,笑了笑,“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容易些。”
只是一连三日,一连三信,她依旧没有现身,同样只是站在青草丛之后,看他从白天等到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