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风虽已素,存的却是风骨,云流虽滞空,引的却是蔽日,风骨犹在,蔽日渐现,又何愁不能拂化霜雪而落松呢?”
水仙楼外,安静得好似不存在任何人,浅风拂过,甚至能听见叶过石面的声响。
“看来宁公子倒是个懂清风,知云流的七窍玲珑之人啊。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萧铮忽而笑出了声,“本王知宁公子心有朗朗乾坤,想要一片清明社稷,也知道你当初远走琼州,也是看不得这些朝中污秽,是不是?”
宁暄目光深沉,“党争就是党争,斗的是人心,踩的是人命,到头来为的却是为政者的那点私欲和势力,可殿下与微臣也心知肚明,党争若不平,就谈不上纯粹的治国**,更谈不上清明朗朗的乾坤社稷,”
宁暄退后一步,高举双手,向面前的人行稽首大礼,“如今微臣愿做清风云流,存风骨,引蔽日,为殿下拂化霜雪而落松,不知殿下可愿与微臣一起,迎接朗朗乾坤。”
“宁公子言重。”萧铮没有扶他起来,只是目光探寻地看着他,“宁公子之才,本王自当知晓,只是如今公子所言之事,牵涉甚广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,本王和皇上都不能冒此风险。”
宁暄亦点了点头,像是在体谅和尊重他的决定,“殿下所言,微臣理解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。”他走近他,双眸幽深似海,睿光果决,“一个让本王足以信服你的理由。”
水仙楼外,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萧铮双手垂于胸前,灼灼地注视着眼前之人,像是在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宁暄才抬头,对上面前之人的目光,神色安宁如初,“因为……碧海潮生鸥燕落,长歌悲欢与君同。”
萧铮一怔,惊诧地看着他。
素道清风云滞空,点苍霜雪又落松。碧海潮生鸥燕落,长歌悲欢与君同。
那……是自己为承元帝的那首未完成《夜月醉》,所填的诗句。
多年前,被流放景州之时,在那个他最低谷的时候,写出的下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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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桦进来的时候,宁暄将书桌上的那首《夜月醉》收了起来。
“哥哥怎么还没睡……”
“还有事要处理。”宁暄见她鞋底染泥,神色疲惫,便问道,“这么晚,你去哪儿了?”
“去见一个朋友。”宁桦目光沉浮,“哥哥……是在处理皇后娘娘的事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哥哥不必瞒我,这些年你为皇后做的一切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宁暄不语。
“真的值得吗?这么多年过去了,真的值得吗?”
“桦儿,有些事,你不会明白的。”
宁桦苦涩一笑,“我真的不明白吗……这些年,她有哪一次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利用你,欺骗你,她对哥哥你又何曾有过一丝真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