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方法可以无声无息杀了她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宁暄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们巡防司不是有很多杀人于无形的办法吗?有什么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地杀了明辛?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!”即便如宁暄一般温雅之人,如今也忍不住近乎低吼,“这里是巡防司!是京城法纪之地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明環抬眸,直视他不可置信的惊愕目光,“法纪之地?真是笑话!巡防司的水有多深,你我都知道,宁公子这是骗我还是骗自己?”
宁暄走到一边,缓和着心中的巨大震荡,“凌王殿下已经去了巡防司了,想来他会为王妃作主。”
明環轻轻一笑,“他进去是为了安抚巡防司不让事情闹大,明辛是明家的人,明家又是凌王府的人,她毒杀了一条人命,等同凌王府摊上了一条人命,你觉得太后会放过这般弹劾他的好机会?”
“凌王殿下可是王妃的夫君,况且”
“正因为他是我夫君,所以我才了解他。”明環望着大门笑了笑,“他不会为了流佩的一条性命,冒着将整个凌王府搭进去的风险,还我公道的,安抚巡抚司不是为了严惩明辛,不过只是为了不在太后面前留下把柄。”
“作主?----宁公子在琼州那么多年,想来经历的人情世故比我要多得多,这个世上,等着别人来为自己做主的人基本上都死了。”明環双眸凌光阵阵,冷若冰霜,“所以,凡事只有主动出击,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你说是吗?”
“我并无官位,也不涉朝堂,怕是帮不了王妃你。”
“你是宁大统领的公子,一定可以的。”
“王妃,我不管明辛做错了什么,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,这都不重要,即便他有天大罪行,也轮不到你我来滥用私刑,对不起,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并没有想滥用私刑,我只是想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。”
她的流佩不能白死,绝不能!
明環退后一步,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,却依旧目光烧灼地看着他,“所以,宁公子可愿意帮我?”
宁暄慢慢放下双手,本想要解开自己的披风替她披上,如今也只是垂头不语,许久才道,“对不起。”
那双熠灼的明眸在下一秒暗淡无光,像是被人浇灭了所有的希望。失望,落寞,面前之人好像突然成为这炎热夏夜中最格格不入的一抹苍然色彩。
“打扰了。”淡然轻浅的声音,正如那日在莲花池初见之时一般。
她并无过多强求,便转身离开。
当那一袭浅碧长裙在地面上划过一抹刺目的弧度后,宁暄只觉得胸口好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,生疼生疼。
那一刻,他便知道,这辈子,他----完了。
他答应了,却没有答应杀了明辛,只是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京城,以外嫁的名义。
流佩的那条命,终究是他欠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