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清宫恢宏壮阔,是大楚皇室专用迎宾之所,承文帝在位时,整个宫殿修筑历时两年,殿外磅礴大气,庄严雍容,而殿内则是金碧辉煌,华贵逼人。
延清宫的正殿内,金丝绣云华毯延铺于地,直至高阶之上;
六纵雕木案台整齐肃穆地坐立于高阶两侧,美酒佳肴,鳞次栉比,灯火明绕,香氤芬盈,曲光溢彩,让人流连忘返。
萧铉正襟危坐于九天龙椅之上,稍下左侧为张太后,右侧为张皇后,再下即为各宫嫔妃。
高阶之下,两侧六纵案台,则是朝中诸位重臣及其家眷,入席而坐。
“启禀皇上,太后,豫章王殿下已入京,还有两柱香便可抵达延清宫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萧铉点头,“朕今日刚收到豫章王府的请安折子,西疆部落的叛乱现在已经基本肃清了。”
“也是可怜了你们十三皇叔只有豫章王这一脉单传,这次回来定要大行封赏,以慰战死西疆的将士,和十三王爷的在天之灵。”
“豫章王府多年来忠心耿耿,力战西疆,劳苦功高,封赏是自然。”
萧铉回道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快。
明環摇头低笑,真是到哪里都看见党争的场面。
张太后着实是个聪明的女人。
豫章王萧钦自三年前承袭爵位以来,便一直镇守西关,如今一举平定西疆叛乱,封赏本就是应当的,可如今太后这么一说,倒让人觉得豫章王府的封赏是她请旨来的,白白让豫章王府念了寿康宫的好。
“不过这豫章王府中也只有一位侧妃,更别提子嗣了……”张太后痛心疾首,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環一眼,“凌王和凌王妃也成婚三年了,膝下跟你皇兄一样也没个子嗣,这以后若是到了阴曹地府,叫哀家如何想你们父皇交代,哎……”
明環蹙眉,她猜测得没错,百香阁那个怀孕的舞女八成是张太后派来的,如今估摸又要以自己无所出,为凌王府纳几个能行监视之事的侧妃了。
“想来你也不喜欢这府里多几个人扰你清静吧。”萧铮附在她耳旁低声道,可在外人看来,面前的这两人却好似在耳鬓厮磨。
“凌王妃啊,哀家知道,这凌王府没孩子也不能全怪你,可不让凌王择侧妃,那就是你的不是了。”张太后语重心长地劝慰道,眼神时不时看向下面的张芷萝,“听说前些日子,那个怀了凌王子嗣的女子被你赐了一碗红花汤?”
此言一出,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,连鼓乐都十分识时务地停了下来。
见她不回话,张太后语气又重了几分,“那是皇家血脉!怎容你这般悍妒放肆?!今日哀家便为凌王作回主了,让芷萝”
“太后娘娘。”
清冷的声音像是从雪山之巅穿透云雾而来一般,空灵而淡漠。
明環一直垂落安静的目光倏然上抬,顿时,一种清透却逼迫的气场直直地射向高阶左位的那个人。
“臣妾记得,当年太后娘娘也曾赐死意欲对先皇不利的宫女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