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这个亲密却陌生的字眼所带来的震撼,她愣在原地,许久未曾回神。
姑姑……
她……要做姑姑了?
“对呀,叫姑姑,以后你长大啊,一定要好好孝顺姑姑,听到了没有?”
沈媛满脸幸福欢愉,拉着明環就朝着里面走,“你以前住的庭院,我一直命人打扫,可以住,你若是住不惯也可以跟说,我给你安排别的地方。”
“嫂嫂有孕在身,不必麻烦,我住原来的地方就好。”明環见她有些劳累,想伸出手去扶她,可刚刚伸出来,又收了回来。
“你哥哥有事可能会稍晚一些回来,我让厨房准备一些你爱吃的菜,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。”
明環心头一颤。
下午的时候,明環一个人躺在以前住的院子里,竟然睡了一下午。
本来以为的睹物思人,抑或是伤情难安,统统没有发生,这一觉,她出乎意料地睡得很安稳,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面,有娘亲,有流佩,有她的明瑜哥哥,明徽,沈媛,还有一个小孩子跟在她后面,叫她姑姑。
家人……
她……真的还能拥有家人吗?
明徽回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黑透。
“相公这是去哪儿了,满头大汗的!”
沈媛替他接过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,忍不住一讶,“怎么买了那么多干果点心,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好了。”
明徽喝了一口水解渴,“也不知道明程喜欢吃什么,便都买了些。”
“这,这,这怎么还有一只烤鹅?”沈媛忍俊不禁,“明環喜淡,应该不太喜欢这些重油的东西吧!”
见明徽眉眼间似在思索,沈媛拿出绢帕替他擦了擦汗,“怎么了?可是今天太累了?”
“没有。”明徽苦笑了一声,叹道,“只是觉得这么多年,自己这个哥哥从未关心过她,有些不是滋味,现在二夫人和凝曲都去了,她的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了,也难怪她怨我们。”
“相公不必自责,现在也还来得及。”沈媛安慰道。
明徽伤感地摇了摇头,“隋州与京城相隔千里,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。”
“相公,没事的,总归是一家人,到哪里都是一家人。”
窗外,那一抹淡衣人影,也不知何时站在那,久久伫立,似在沉思,似在挣扎。
夜风中,明環一件单薄的外衣,清瘦得摇摇欲坠,那明眸之下的纠结与激荡,好似携雷霆万钧之势,不断冲击着那一层早已高高筑起的心墙,像是要蒸干着心底最后一丝的痛苦和酸涩。
总归是一家人,到哪里都是一家人……真的吗……她……
明環压抑着所有的情绪,仰面朝天,缓和着那些话所带来的起伏,轻轻叩响了那扇门。
“四小姐您来了!”
“胡说什么!”明徽声音有些重地朝下人喝道,“还不给王妃行礼。”
“参见王妃!王妃万安!奴婢口误,还请王妃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