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铮自问阅人无数,不会看错什么人,明副统领还真是好本事啊,能让本王看走了眼。”
“殿”
“听说隋州的六露溪是出了名的清澈纯净,温神静心,应该很适合明副统领这样的人。”
他说完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只是在踏出房间的一刹那,那抹雍雅浅笑骤然凝滞,沉冷似霜。
时至九月,暑气犹存,只是夜里依旧有些凉。
子时的京城已经宵禁,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,安静得可怕。
他抱着她,一路缓行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低头,看了怀中之人一眼,微微叹了口气,“想哭就哭吧。”
刚说完,萧铮明显感觉到胸前身体的颤抖和抽搐。
他知道她一直醒着。
对于一个嗅觉敏感的人来说,一丝气味的异样都会察觉。
从他走进那房间,看见桌上那杯加了药的酒之时,他就知道,她一定察觉到了,并且一直清醒着。
她没有选择拆穿,只是因为想要看看所谓的家人,所谓的亲情,到底可以龌龊到什么样子。
又或是因为,她是在等着那个人回头,回头看着她,说一句,“妹妹,我们是一家人,无论发生什么,无论到哪里,都是一家人,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血脉相连更重要。”
然而,那个人终究没有。
他看着她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,怀中的身体不断冰凉,胸前的衣衫似汹涌而起的云海一翻滚般湿透寒透,那一声声憋回了胸腔之内的恸哭,深夜之中,只能依稀听见间断而微弱的哽咽呼吸声。
离京的那日,凌王府门前便多了很多来送行的人,百官都是有眼睛的,代替君王,巡视边关这种事,不是每个亲王都有这个资格的。
“王妃,殿下还要和各位大人们道道别,吩咐属下,先带您前往城外和林大小姐汇合,他随后就到。”
明環点头。
说到底这种应酬之事,她也并不擅长。
“王妃,怎么了?”
明環收回望向匾额上那三个大字的视线,“没事,走吧。”
凌王府。
从此,和她毫无关系。
她应该觉得轻松的。
这个牢笼,她几近挣扎,如今终于要摆脱了,她应该为此欢喜的。
她曾经那么想要的自由,此刻就近在眼前,唾手可得。
“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人,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的。”林飞鸾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人,“真是搞不清楚你如今到底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谁告诉你我生气了。”
“你没生气,摆这幅臭脸给谁看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