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有一万块钱,你拿着这钱带着这个孽种给我离开这里,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……就当我求你了……看在,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妈的份上……你就当我死了。”
那时候她还太小,不太能够理解大人的话,她也不懂,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小男孩的妈妈,为什么说话的腔调却和电视剧里的老巫婆一个样子……她看着外婆眼中的泪水,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,看着她佝偻着腰将扔在地上的钱捡起来,她也跟着弯下腰去捡。
外婆叫着“汝汝”追了出去,她捧着钱跟在外婆后面跑,只来得及看到那扇又重新关上的大门以及女人消失的背影……
外婆站在门外望着大门哭泣,她站在外婆边上,透过那紧闭的大门,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子,听到了他的声音,依旧动听:“夜晚,当你望着天空的时候,既然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,既然我在其中一颗星星上笑着,那么对你来说,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,那么你将看到的星星就是会笑的星星……”
“小少爷,您念了好一会了,饿了吧,来,吃点蛋糕垫垫肚子。”
保姆很会看主人的脸色,对门外的她们不屑一顾,“还不快滚,也不看看,自己什么样子,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……这破落户的样子,真是连乞丐都不如。”
简宁虽然不能够完全听懂那句话,但却也知道乞丐是什么意思,她看着外婆连忙拉着她的手,惊慌失措地离开了大门……离开前,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小男孩……
后来,她长大了,才知道,那本书叫《小王子》,她也吃到了那个软软的,甜甜的叫蛋糕东西。
也明白了,那时候,一门之隔,隔着的不仅仅是距离,还是截然不同的命运……有些人唾手可得的东西,可能是别人苦苦挣扎也得不到的。
……
简宁有些不懂,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,她明明是不在意他的,怎么会这样?
简宁突然笑了,她好像明白了什么:原谅,这个词,好似很简单,却又是最难的。
不是她无法原谅墨尘,而是她无法原谅自己,这些年,她后悔的,是当年那个懦弱到要姐姐牺牲自己而保全的简宁。
从来都是外表柔弱的简宁,内心里住着一个不服输的自己,所以,她无法原谅自己。
她有些抽痛,忽然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大哭一场,可是这是二十一世纪,哪里是无人的,哪里又是真正自由的……她走到洗手间,看着那里排着队,又匆匆结账离开了。
她匆匆走了出来,坐在广场的花圃边上,将自己埋在膝盖里……
“姐姐,对不起!明明,你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人,可是,给你带来最大伤害的那个人却是我。是我毁了你的人生,可是却要当做若无其事一样,因为害怕你已经失去了很多,却还要去安慰我,所以不能让你知道我的后悔,也不能让你知道我的内疚,姐姐,对不起,姐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