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屋中西北角落,打开黄花梨木柜,取出素色轻薄的丝质中衣、一件广袖银鹤云襟衣抛给易渐离。
易渐离已经上完药,一声不吭地接下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衣物穿好。
也亏得链球形状不大,能够从裤管里塞进去。话说这是什么材质的,密度也太逆天了吧。易渐离神游天外地想道。
俞慕君等他穿完了才回头看。
这时易渐离正在整理脖子和手腕上的锁链。他微微低着头,虽用内力蒸干了大部分的水,发梢却还有些湿润。青丝如瀑,披散在背后、肩膀。
白净莹润的脖颈套着铁圈,两根长长的锁链被衣物覆盖,自铁圈蔓延至小臂,又从袖口落出。他双手因抬起整理衣领而露出小半,两截皓腕好似凝着霜雪。
俞慕君心想:“这姿态倒真有几分像外衣上绣着的那只银鹤。”
他走到在桌边,替易渐离斟了一杯茶,正色道:“饭菜估计马上就会送来。你几日没有进食,我吩咐下人准备流食,你莫要嫌弃简陋。在此之前,你先喝杯茶润润口吧。”
易渐离唇色发白,被这么一说,才觉察到自己饥渴难耐,也不推辞,道一声“多谢”便举起茶杯饮下温水。
“好茶!”他不禁赞叹道。
可能因为原主残留的意识,他能清晰地分辨品鉴茶的优劣。
这无疑是好茶!
易渐离觉得俞慕君真挺会享受的。不久前在正名堂喝的是雀舌翎,卧室里备的是“柳色青青”,这都是千金难求的好茶。俞慕君的风雅在这种细节上可见一斑。
“好在哪里?”俞慕君随口问道。他坐了下来,手法娴熟,再斟了一杯推到易渐离眼前。
易渐离站在桌边,接过暖白的瓷杯,思索道:
“此茶名为柳色青青,取自客舍青青柳色新。是云滇的茶王杨炅为饯别友人特地烹制的。杨炅其人狷介孤高,不与世俗同流合污,便是和光同尘也不屑,眼高于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