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斯死死地盯着那面墙,脑海中翻涌着梦到过的场景, 他缓慢地蹲下身, 蜷缩成一团, 抱紧了膝盖。
咬碎的糖, 甜得发苦了。
记忆是一场洪流, 他错过了汛期, 没留下任何东西。
一步步走到现在, 靠的是执念和期许, 本以为能够找到亲朋好友,找到他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归宿和依靠。
可就在刚刚,这一切都成了奢望。
不是幼儿园, 是孤儿院。
……他是孤儿。
洛斯低下头,不愿再看那面他找遍了所有安全区都没找到,却出现在永生轨里的墙壁。
梦中的那场大火真的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, 孤儿院, 连同他的记忆,以及他苏醒过来后生出的希望。
又或者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切, 只是不愿意相信。
如果可以的话, 没有人愿意孑然一身。
躲在一旁的维克特和燕戮面面相觑, 见发生的事和想象的差太多, 顾不上还在偷窥, 连忙赶过来:“小队长, 你怎么了?”
“长官, 你是不是欺负小队长了?”
白濋有口难言, 他也不知道洛斯怎么突然失态了,明明刚才气氛很好,他还以为洛斯要答应他的表白了呢。
“小队长别难过,有什么困难说出来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洛斯抬起头,对上三双担忧的眼睛,愣了下,心里一软:“我没事,就是想起一些事情。”
“想起什么……”
幼儿园!白濋猛地反应过来:“你梦到过这里?!”
洛斯看了眼墙壁,还是忍不住失落:“嗯。”
发疯的人变成了白濋,他激动地拍着滑梯:“你梦到过这里,你曾经来过这里,你跟我说过梦里发生了火灾,是那场火灾,你经历了那场火灾,你和我……”
白濋单膝跪地,半蹲在洛斯面前,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,声音里透着哑意:“小废物,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?”
猜测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。
“你是不是,见过我的小初恋?”
还是太保守了。
又或许不是保守,是不敢宣之于口。
白濋沉沉地喘息着,心说自己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想问的话都憋在肚子里,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,净扯些嗔言妄语。
不过是想问一句: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不谙情爱的年纪,我是否就见过你。
是否就……认定了你?
洛斯被问愣了,攥着裙角的手越来越紧,梦里的画面再度在脑海中闪过。
刺眼的火光,灼热的痛感,以及……同样的碎花裙子。
洛斯瞳孔紧缩,对上白濋情绪翻涌的目光,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:“我,我裙子,我穿过……”
在这一瞬间,岁月淌过的干涸河道突然盈满了水,河流带着被遗落在记忆深处的面容,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合起来。
眉眼的一寸寸,一分分,全都贴到了一起,严丝合缝,完美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