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乔府的路上,齐亓一直红着眼眶,望着厢壁呆呆的出神。
一路上,他曾设想过千百次与家人久别再相见时会是何种场面,哪怕不是相拥而泣或嘘长问短,即便只是怒斥他曾经的孤勇无知,也好过一句漠然的“不便见客”。
“亭砚,现今边地战事并不吃紧,齐将军约莫能在京中多逗留些时日,我们改日再来拜访。”乔珩说着拿出那只木质的拨浪鼓,捧到齐亓面前轻摇了几下,木鼓“叮叮咚咚”响了几声。
“再过生辰,我就二十有五了,怎么还像哄孩子似的哄我……”齐亓看着他执着拨浪鼓,一本正经的逗着自己,忽地笑出了声,噙在眼眶里的泪珠也不着痕迹的滑过梨涡。
乔珩疼惜地搂过他,拍抚着他的背,齐亓将脸颊埋入他怀中,低低的哽咽道:“哄孩子是要哼唱曲子的,这样才算哄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乔珩温声应下,尔后依言悠悠的哼唱起那首无名,音色似比醇酒更为醉人,一曲终了,齐亓的心潮得以平复,他抬起头,望向他满是柔情的眸子,道:“幼时的我是什么样子的?也如现在这般容易落泪么……”
“你幼时爱笑,那会儿我并未见过你哭闹,仅少有的几次挂了哭相,当听闻老侯爷哼唱起无名的时候,你便会止住泪,咯咯的笑出声。”乔珩笑着回答道,而后以指腹轻柔的抚过他的脸颊。
齐亓当真不再落泪了,只是眼睫上仍挂着星点的泪光,他接过乔珩手中的拨浪鼓,握在手中垂眸静默了片刻。
再抬眼时,偶然间四目相对,望着彼此眸中的暮色余辉和笼于肩头金红的光晕,徐徐的暮光中,二人相顾而笑。
管家德叔一早便守在乔府门口,直到日暮西垂才等来了乔珩的马车。
他快步恭迎上前,面上略有急色道:“大人您可算回来了!宫里已经派人到府上来寻了您两次了,估摸着是有急紧的要事,您看……是不是先进宫一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