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霁正欲拾级而上,却听得头顶传来翙翙之声。
檐下的细篾竹帘后,隐现出双燕身形,正扑着翅膀飞来飞去,期间夹杂着轻软的乳燕呢喃。
阿霁心下一喜,忙放低了脚步声,蹑手蹑脚走上去,仰头看到新铸的燕窠,四五只绒绒的小脑袋排在一起,大张着嘴等喂食。
她忽而想到,自己还不会进食的时候,姑丈大约也是这样哺喂的,鼻子忽地一酸,忙定了定神,轻手轻脚走了进去。
“姑丈,燕子进门,这可是祥瑞啊,恭喜恭喜!”她笑盈盈道。
然而厅中静悄悄的,巨幅帷幔从中分开,用金钩高挂,中间那张大方桌已然不见,仅剩下一座宽阔的彩绘屏风。
里间窗扉紧闭,天光从缝隙间映入,交汇在梁柱之间,映出一个门神般高大威猛的身影。
阿霁吓了一跳,不由后退了两步,定下神才看清那是一副撑起来的盔甲,从面罩到战靴一应俱全,打眼看去如真人一般。
她吁了口气,正待转身去别处寻找谢珺时,却听得‘咔哒’一声,铁面罩倏然升起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容。
“姑丈?”阿霁惊魂未卜,失声唤道。
在两名随从的协助下,光卸甲就用了一刻钟。
阿霁从旁帮衬,好奇地问东问西,惦着那些沉甸甸的物件,纳闷道:“又不是打仗,为何要穿这么重的东西?”
“刚造好,试穿而已。”谢珺道。
待屏退了随从,他拉着阿霁坐下,神秘兮兮道:“你姑母昨日半路拦截,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
阿霁双手抱臂,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道:“看来您一点儿都不关心我,也不知道问问我这次的遭际。”
谢珺捏了捏她的腮帮子,笑道:“那些事我了如指掌,何必多此一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