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的头不大,挤进安小五嘴巴里时还是费了些功夫,他莽着劲去挤,直到安小五的嘴角裂开,口腔粘膜外翻,痛呼着,淌下带血的哈喇子。

姜荻别过脸,再次爬上树杈,深深看了小院一眼,什么也没有说。

回到安国柱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
姜荻身心俱疲,仙家不用吃饭睡觉,但他的精神委顿,实在绷不住,走到鸡舍边,抵挡不了野性的呼唤,赶走一只抱蛋的老母鸡,睡到干爽的鸡窝里。

不睡还好,一睡着,他就梦到了黄四娘娘。总觉得有个红衣裳的女人站在草窝边,正垂首看他。

姜荻知道是梦,并不很怕,念完八荣八耻,就想唱国歌。但他一套驱邪大法下来,黄四娘娘居然动也不动,没伤到分毫。

都说恶鬼自有恶人磨,姜荻装得凶神恶煞,大声骂:“姐,让人缓口气不行吗?你是大仙不用睡觉,你清高!”黄四娘娘被他这番话一堵,阴嗖嗖的气势竟当真弱了几分。

少顷,姜荻像从在水缸里憋气的状态中陡然苏醒,大口喘气,圆耳朵抖动。他一转头,就看到顾延,正环抱双臂一脸无语地盯着他。

姜荻被鬼婴追得满大山跑都不觉丢脸,这下子,却有种底裤被掀的感觉,臊得慌。他吱吱问:“你不是在山里吗?来村里干啥?这么突然。”

顾延听不懂仙家言语,此时却无师自通,他把姜荻拎起来,拍拍身上的鸡毛,沉声说:“你一直没回营地,我不放心,就下来看看。”

姜荻狐疑,歪头一瞧,顾延锋利的眉尾落了道血痕,伤口不深,但看着血淋淋的,飞斜入鬓。

啪叽,姜荻一爪子呼过去,顾延也没料到他这么没谱,躲闪不及,嘶了声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