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荻抱着胳膊打个哆嗦,一时间心情复杂,怅然、愤怒与恐惧交织。
嘎吱——
身下的横梁挤压出扎耳的噪声,房梁被子弹烧穿,不知何时已是摇摇欲坠。
姜荻心跳空了一拍,胃部腾空,下一刹,屁股底下的木头就断成几截。他毫无防备,大头朝下跌落。
猪棚里的怪物们露出贪婪的眼神,粗壮的喉头间不断挤出沙沙的叫声。
仔细一听,那沙沙声竟似人言。
“血!血!血!”
浓烈的酸臭味汹涌而来,姜荻几乎能看到猪猡们减速带似的牙膛,摇动的咽喉小舌。
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猪了!
姜荻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霎时间,脚踝兀地一紧,一道阴冷粘稠的黑雾缠上他的踝骨,温柔而用力地往上一提,金色发梢与大失所望的怪物们擦身而过。
姜荻悬空晃荡,血液涌上天灵盖,被黑雾荆棘的软刺缠上小腿,嗖的一声往养猪场顶棚的天窗撞去。
“顾延——”
“小声点。”
顾延单膝跪在窗台边,向姜荻伸出手。
姜荻咧开笑容,紧紧握住顾延的手,由着他把自己拽上去。宽大的掌心触感冰冷,仿若昆山寒玉。
顾延咳嗽几声,苍白的唇染上血色,冷淡地瞥一眼养猪场内的乱象,拎起被他别在裤腰的洋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