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婆, 母后今日休息得可好?”

“不敢当, 不敢当。”李昌仪侧身避过,“娘娘昨日睡得早,精神不错。她刚才念叨着陛下,陛下快进去吧。”

她动作轻柔地撩起帘子,躬身请皇帝入内。李氏母子在屋里头谈话,高殷年幼,不是会藏话的年纪, 对着关系亲近的生母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
他偶尔犯口吃的毛病,在外面为了天子的威严,总是沉默不言, 以免出错。但在李太后面前, 他依旧是个孩子, 会把朝政的大事跟母亲分享。

“……杨愔今日跟朕说,两位皇叔大权在握,正值壮年,朕觉得有理,不得不防。”

“……长广王跟常山王,朕想把他们调到地方,担任刺史。”

“……祖母的权势大,她老了,易受小人蛊惑。”

守在门口的李昌仪听着屋里的动静,脸色如常,仿佛对李太后忠心耿耿。但她知道,自己的命是娄氏给的,她并不会对李氏效忠。更何况李氏太蠢,不值得。

倒是长广王妃曾对她示好,那是一个难得的妙人。

从仁寿殿离开之前,太皇太后赏她吃饭,老太婆将近六十岁,耳朵不聋眼睛不花。娄氏因为文宣帝去世,同样感到伤心,她的头发白了好多,但是她的头脑没有昏。

太皇太后看起来像是慈祥的老妇人,谁能想到她的权力遍布朝野?

朝廷上站着的武将,几乎都出自娄氏的势力。神武皇帝以武起家,高欢一死,娄昭君把丈夫手里的权力慢慢蚕食。

她的侄子、外甥,还有她亲生的儿子,牢牢将北齐的军队把控。她暗示官员上奏,逼高殷封高湛为京畿大都督,让疼爱的儿子有自保之力。

文宣帝在的时候,高洋大度,自己吃肉给弟弟喝汤。长广王与文宣帝共事,商队通往南北东西,不知道挣了多少钱,反正外头的人看热闹,都觉得高湛发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