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大学,她首先做的事情,就是到百货商店里,购买了一盒“一梳黑”,将自己的头发完全染成了黑色。之后她经常光顾理发店,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给头发染色。当别的年轻人都已经尝试着将头发变成褐色的时候,于霜还坚持让理发店给她染成黑色。也唯有这样,她的内心,才会平静下来,不会为那个“人参娃娃”的传言所困。
“人参娃娃”这四个字,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说起过了。但当父亲和大哥相继去世之后,于家的亲戚朋友之间,却忽然又提到了这个词。这个奇怪的称谓,仿佛和于家的厄运联系在一起,又或许,这只是外人用来理解不幸的一种方式。
实验室爆炸之后,“人参娃娃”的故事就在学校里传开了。而在这个城市里,知道这段往事的,只有于霜当时的未婚夫——那个家世很好的校办秘书。于霜知道对方的意思,他是怕了,怂了,怕自己娶了这“天仙”一样的人物,会给自己的家族招来厄运,影响了自己的大好前程。于霜淡淡地提了分手,两个人体体面面地分开了。
之后,这个文绉绉的男孩还多次找到于雪,表示他对于霜是真心喜欢,但还是抵挡不住流言蜚语的侵袭。
流言蜚语?这些乱七八糟的话,不是他自己传出去的吗。于雪明白了他的来意,将他之前几次来家中赠送的礼物和为结婚购买的被褥、首饰,悉数奉还。不仅如此,于雪还给他包了个大红包。
那男孩接到手里,有些错愕,迟疑地问了一声,“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别叫我姐。”于雪冷冷地说,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胡老师,这是给你的上路的盘缠。从此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她过她的独木桥。于霜跟你,彻底两清了。你不要再来了,我们不认识。”
雨声簌簌,一滴、两滴、三四滴,打在窗上,落在心上。
“师父,于老师和南哥回来了。”兔勉的一句话,让于雪从回忆之中回到了现实。
窗外的雨小了很多,但并没完全停止。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,正是于霜,不知何事笑得那么开心。
于雪朝楼下望去,只见于霜和阿南手牵着手,正一起在地上的积水之中胡踩乱跳。
雨水如丝如线,将两个年轻人轻轻罩住。他们身上湿漉漉的,头发也是湿漉漉的,但是两个人凝望着彼此,笑得那样畅快,那样没心没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