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短暂的时刻,安虞柚的脑海里翻滚而过许多关于她们过去的事情,包括她的童年、她对生母的了解、她这些年的经历、她到京城之后的探秘、她参加《玄学一千零一》节目的前后缘由……
安虞柚隐约知道,自己大概被“读”了记忆,这还是她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,也是头一次面对如此强悍而凶狠的鬼怪,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强大的鬼帝。
但莫名的,她心中却生不起恐惧和警惕的情绪,尽管耳麦中不断传来官方后勤、队友们的提醒,但她冥冥之中的直觉隐约告诉她,她不用感到害怕,她的妈妈就在她的身边,而面前恐怖的鬼帝对她也并没有杀意。
虽然最初祂表现得并不友善,但现在,她觉得对方可能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,甚至还在尽力地收敛气息与力量,以保证如此近距离内,在场唯一一个活人能够相安无事。
“啊,原来是这样。”安虞柚脸上甚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。
她不知道,在一群遥遥观测着这里情况的官方人员看来,她就好像是着了魔一般,不仅是被魇住了,更像是人在死亡之前最后的“回光返照”——可把大家吓个半死!
“孩子。”鬼帝终于重新开口,“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们。”
祂的声音缓而稳定,虽不是真正的传统意义上的神明,但鬼帝在目前的这个人世间,也算是有近神的级别了,祂不单是“说话”,而是将某种属于祂的理念与想法传递到她和虞菲的脑海之中。
一直处于蒙昧混沌中的女鬼,似乎终于开窍了。
虞菲渐渐地平静了下来,手从护着安虞柚的脑袋到放在了她的肩膀,不再尝试着将女儿拉走,不再试着让两个人肌肤触碰到一起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的,对不对?”鬼帝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,安虞柚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知这个级别的鬼怪。
虽然她之前也请过神,但真要论接触的程度,还是比不上这一次。
一来,请神走的是传统的专门的仪式,能请下来多少力量的鬼神,其实取决于请神之人也就是祭司,同时还有现场的供奉、仪式的完整度等因素影响,鬼神自身的意愿有一定的作用,但太过超额的话,只会带来祭司的暴毙和短暂的降临。时间和强度都比不上,能带来的影响自然也就不同。
二来,现在的环境非常特殊,不是寻常可比。鬼蜮来袭在整个玄门历史上都是非常难得的特殊情况,好比内陆出了龙卷风,你说沿海地方受到某个从太平洋飘过来的台风、龙卷风的影响还算常见,但你要说某块内陆地区骤降一个龙卷风在这里呼啦呼啦,有常识的人都可能觉得会说这话的人脑子坏掉了,而如此规模的鬼蜮的降临好比灭世之灾,那也不是随随便便、年年月月就来一趟的东西。
三来,一般鬼神也不会像眼前的鬼帝这般靠得这么近,还这么和安虞柚进行“对话沟通”。诸天神明,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脾气,尽管祂们特殊的存在不是可以被普通人类所解读的,但最常见的“神秘”特性和“神性”本身,是祂们身上摘不掉的标签,不论是生命的强度还是广度,都超过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,而鬼帝还没有“进化”或者说“成长”到这样一个程度,相对来说,祂还是要“亲人”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