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栾后于斜鸿集市斩首。
诺哈王子被锁在王廷中,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。
阿苏香自小便跟在王子身边服侍,眼见诺哈哭得撕心裂肺,小阿苏香也伏在他身旁泣不成声。
他太弱小了,无法守住母族,所以只能任人欺凌,只能生生地困在这黑暗中,被重重山影笼罩着,被山海波涛淹没着。
王廷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,年轻的女人面容光鲜美艳,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哈,就像在看什么幼小的弱兽,目光戏谑而讽刺。
“王子殿下,王后已逝,节哀顺变。从今往后,将由臣妾来照顾您。”
诺哈一把挥开女人伸来的手,狠狠地抹了把眼泪,异色瞳孔泛着冷光,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是你诬陷了母后和芙烟族!”
夕寐掩唇,笑容轻蔑:“是又如何?您又能怎样?王子殿下还小,若是不听话,被赶出王宫去,怕是连命都活不成了。”
诺哈掸了掸衣裳上沾的灰尘,拉起一旁的阿苏香,带着三分怒意七分恨,重重撞着艳妆华服的女人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廷。
这一走就是数十年。
再回来时,少年人羽翼渐丰,爪牙尖利,再不复当年弱小无助的模样。
他的异瞳里再无怯意,而是起婆娑、炽艳火,任暗潮汹涌,谁奈我何。
白雾散尽,月色长明。
要数最惊讶的还是秦酥,她以为的那个不学无术,整日只会拌嘴却又无比可靠的兄长,他原来如此高高在上,又如此身世坎坷。
他从没说过自己的过去,她竟以为那些黑暗可以被遗忘,不值一提。
其实并没有可以真正放下的东西,生而背负,一路迷途。
只是他悉数咽下了,默不作声。
秦酥心情低落着,冷不丁发现宋锦已走到她身边,握住了她的手掌,而后低低地开口:“抬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