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枝低眉整理华服,拂了拂衣袖,慢条斯理,“若说这夫妻之间的关系,这三等的好,便是常言道的情投意合;二等的好,便是志同道合的互惠互利。”
她抬眸轻飘飘地暼了一眼,“而这一等的好,却也最好,不智不伤,最是宜室宜家,常言道举案齐眉。”
她的话音一落,那齐衡波澜丛生的潋滟目锁住了她,皱着眉,“那大娘子意属哪个?”
姑枝立起身来,“吾贵为公主,自是要最好的。”
“举案齐眉?”
女子美目一瞬不移地盯着他,神色冷清,“小公爷,明人不说暗话。吾知,你心中另有他人,吾也不求什么恩爱两不疑,这场联姻,本就是场利益互换,互敬互重、井水不犯河水,这,难道不是你我最愿看到的?”
齐衡脸上伪装的笑因这打脸的话卸了下来,这女子也忒大胆了些,虽她是公主却也过于……
他神色暗了下来,声音低沉,“公主所言甚是。”起了身,便要往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
女子冷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齐衡回过头去,看向灯火阑珊间的耀眼女子,甚不耐烦,“公主还有何事?”
“你这是作甚?”姑枝勾唇,可此时隐隐被羞辱的齐小公爷面色不虞,哪有空闲听赏美色?“你此番出去,莫不是要向全汴京城的人宣告,你齐国公府嫡公子新婚之夜抛下公主,寻衅天家?”
“可若是谣言,也就罢了,若是你国公府仇敌告你家寻衅天家,到时候,你又如何,你父母,你齐国公府上百口人又该如何?”
姑枝走到榻间,甩下一床喜被,也不看齐衡一眼,“你随意……”
摘下压头的金饰,掩下床帘……
被晾在一旁的齐衡冷清地站了许久……
夜也深了,灯盏摇曳,烛滴成泪,千万家灯火依旧,就像这汴京城并不会因为什么而停止它行进的步伐。
姑枝躺在床上,这才有了这段时间的片刻宁静。
想到她这个世界的亲爹,当今皇帝,她堂堂一公主,嫁给这个齐小公爷,也着实委屈。这皇帝,如今,还是她能托付的爹么?
若是他们偏安一隅,在禹州尚且能父慈子孝地过个一生,可如今换了一个格局,终究是利益多了些,不过也能理解,她并非皇后亲女,她生母毕竟出身极低,如今为了笼络旧臣,抵抗太后,说什么公主身份尊贵,享了这位分,就得付出代价,成为这权利博弈的政治牺牲品。
姑枝叹了口气,哪里是帝王太过无情和多疑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但凡坐上了那个位置,什么亲情骨血,最终也只剩下利益算计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