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不过是暴虐之徒,却又行善事;原以为一心谋求权势,到头来却和梵笙殊途同归。而如今,陈川已不知如何评断。

“人牲已有人选,你怎么反倒犹豫了?”阿烨泪已流尽,眸光一凛,满是决绝,“陈川,你不要忘记,你我之间仍有深仇大恨。用我活祭,于你而言不失为美事一桩。”

司烜知晓陈川下不了手,兀自走向阿烨:“我来成全你。”

“不,我来。”陈川先一步走到祭坛边,与阿烨说道,“你若不后悔,我来成全你。”

“能伴大祭司左右,就是我毕生心愿,又岂会后悔?”阿烨望向祭坛,眸光落在沾满飞雪的头颅上时,复又是一片水光朦胧。

“开阵——”陈川断喝一声,破开封灵摒识阵。

司烜施法,收回陨铁人偶,继而提醒道:“这是最后的机会,若是后悔,就远走天涯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
阿烨只瞥他一眼,继而走上祭坛,毅然决然。她朝着首级跪拜,本还想拂去巫燧眉梢的冰雪,却在指端还差半寸之时,再也无法动弹。

薄冰自指尖飞速流窜开来,爬上她的手臂与脖颈,转瞬之间,蔓延周身。

阿烨便维持着跪拜的姿态,面朝她的神祇,化作莹白冰雕。事死如事生,这是她的决定,也是她的宿命,谁也不能阻止。

陈川屹立在寒风中,胸膛之内如遭烈火焚烧:“容晦,你看看啊,这就是你当作玩物的凡人——”

“你睁开看看,这就是你永远无法掌控的凡人!”

他对着雪山高呼,声嘶力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