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儿子再一次重述着落烟坪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时,他选择了倾听。
“爹,你在这里好好改造,争取提前出来。老支书说了,就算玉凰坪不收留我们,落烟坪也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。”余楠木没有说谎,他们出发前,周保生确实是这样对他说的。
见余老四不答话,林小丫软语相劝,“爹,莫让妈等太久了,她在等着你回家,我和楠木也在等着你回家。”
家?回家?余老四心底突然一抽,在这里劳改一年多,他无时无刻不梦想着回家。可他的人生,已经沾上了污点,永远也无法洗掉。
“爹,是人都会犯错,落烟坪的人可以原谅我们,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们看,我们只是错了一时,而不是错了一世。”
这句话是陆晴川教林小丫说的,果然,余老四听了之后,又有信心满满,“对,我余老四不是怂货,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。跟你妈说,等着我!”
小两口笑逐颜开,赶回招待所,两位老太太正焦急得在门口徘徊。
“楠木,你们这一大早的跑哪里去了?也不说一声,把奶奶急坏了。”余家大妈责怪道。
“奶奶,妈,我们去看爹了,他让你等他回来。”林小丫的话让余家大妈难以置信,这死老头子,还是儿子、媳妇的话管用。
既然事办成了,大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。如今畜牧组人手不够,余楠木和林小丫不敢耽搁太久。
傍晚,陆晴川将木桶里的苞谷碴子往鸡笼里添。如今只有百来只鸡了,饲养的成本小了很多。
“川川,你看那几头猪娘,是不是都怀上了?肚子好像大了很多。”黄建华一边往石猪槽里倒猪食,一边问。
陆晴川在这方面很有经验,前世她养了几十年的猪,得出的结论是,动物和人一样,怀孕了走路会发生变化。
“是的,都怀上了。”
不得不说,这个余楠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牲口们在他面前特别乖,医治、配种几乎没失过手。小丫跟着他,一辈子吃穿不愁,虽谈不上大富大贵,总比她前世二嫁的那个蠢宝强多了。
陆晴川把木桶拎到工具房,见到姚大爷吸着喇叭烟来了。
如今隔三差五的有猪娘生产,这几天有两头牛也要生产了。无论白天黑夜,都得有人守着,以防刚出生的宝宝被踩到、压到。
“姚大爷,你怎么来了?”陆晴川问道,年纪大的人熬夜辛苦,她一般不安排老人家守夜。可这老头很倔,时常趁陆晴川不留意,偷偷溜回来。
这次被当场抓住,姚大爷笑得憨搓搓的,“在家闲得慌,过来逛逛。”
“你都连着守了两夜了,今天一定得休息。要是身体出了问题,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?”陆晴川很认真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