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妹嘴一撇,不料周有德却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,“陆同志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前两月,你是不是骗了老鼠药?”月色下,陆晴川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直勾勾的盯着对方,令周有德心惊胆寒,老老实实答道,“是的,我家老婆子说家里老鼠多,让我弄些老鼠药回来。刚好队里的老鼠药已经全放下地里了,谢老八让我个人去供销社弄点。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
陆晴川扫了一眼躲在板壁后偷听的林九妹,“问问林大妈就晓得了。”
见到自家婆娘鬼鬼祟祟的样子,周有德暗暗叫苦。这个蠢婆娘,惹哪个不好?非得惹将军家的侄媳妇,嫌命长了吗?
“老九,过来,你拿着老鼠药干啥了?”
本来林九妹听陆晴川提起老鼠药的事,心里已七上八下,在看到周有德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更觉得大事不妙。管他三七二十一,反正打死她也不能承认,“还能干啥?就是用来毒老鼠了。”
“恐怕毒的不止老鼠,还有鸡吧?”陆晴川死死盯着她不放,林九妹眼睛看向别处,做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准备,“不晓得你在说什么。”
周有德也没听明白,嬉皮笑脸的讨好道:“小陆同志,鸡是怎么回事?”
提到鸡,陆晴川气不打一处来,“一个多月前,落烟坪畜牧组的鸡让人放老鼠药,毒倒了上百只。周大夫,难不成你没听说?”
周有德吓得面如土色,不过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依然陪着笑脸,“小陆同志,恐怕你们弄错了,我这婆娘胆子小得很,量她没那个本事去毒落烟坪的鸡。”
“她没本事,代表林大军没本事。林大妈,你说是吧?”陆晴川不卑不亢,但语气却容不得半点质疑。
周有德立马明白过来,“老九,老鼠药是林大军那小子叫你买的?”
林九妹也没想到是这样,她疼到心里的侄儿,居然用老鼠药毒害公家的鸡!搞不好是要被抓去劳教的,这可如何是好?
周有德见她慌里慌张的样,心里跟明镜似的,指着她斥道:“你个败家婆娘,早就交代了你八百遍,离林大军远点,你倒好,还帮他买老鼠药。现在出事了,那上百只鸡,你叫他去赔。”
“我这也不是被他骗了吗?真是作孽哟!”林九妹毕竟是女人,见不得大阵仗。上百只鸡,叫她拿什么赔?“他就说家里老鼠多,让我帮着弄点老鼠药。我哪晓得他安了坏心?”
气得周有德直跳脚,“你个空脑壳,他让你弄老鼠药,你就弄老鼠药,他叫你死,你去不去死?总之今天这事我不管了,你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吧!”
林九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有德,我晓得错了还不行吗?求求你救救我吧!”
“现在知道求饶了?”周有德一把推开她,这几年来,林大军一直牵着他的鼻子走,让他做梦都想出这口恶气。如今机会来了,他自然不会错过,“想平安无事,就跟小陆同志去落烟坪,一五一十的找人家周保生把事情交代清楚。”
此刻,林九妹心里乱得像一锅粥,丈夫说什么便是什么,只要不用她赔鸡就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