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泊在了桃花河,周麦生、何春香、王有财早在这里等着了。
皮家坳跟双龙洞虽然就在桃花河上游,但这是两个穷队,一没被县里派来落烟坪学习,二没去市里开过表彰大会,所以,两位生产队长没跟周麦生打过照面,再加上晚上黑黢黢的,伸手不见五指,张口不见牙齿,哪看得清谁跟谁?
袁队长抓着王有财的手出了老力摇,“周队长啊,早就想过来跟你们取经,今天终于有机会了,请你多帮帮我们。”
王有财尴尬极了,生怕周麦生的脸往下拉,“那个……袁队长,你搞错了,这位才是周队长。”
周麦生经过这几年的磨练,为人处理比从前强多了,“河边风大,咱们还是到家里说话。”
“好好好!”袁队长连声应道,皮队长却不依了,“你们不是带我来见人的吗?人呢?”
陆晴川理解他的心情,“周队长,要不这样吧,我先带皮队长见人,一阵再来你家汇合。”
在一公堰前,一行人兵分两路,袁队长跟着周麦生他们上了禾场,陆晴川则带着皮队长往畜牧组去了。
夜色中的牲畜组,火光点点,众人还在举着煤油灯清点、喂养。
皮队长立马被这场面给震撼了,不过,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找人。见陆晴川把他往这里带,急迫的心情瞬间变以狂躁了,几步上前,拦住陆晴川,“你把她跟牲口关一起?”
“怎么会?其实她得的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病,完全不需要隔离的。”陆晴川心平气和地解释说,“因为给她看病的人在这里工作,方便给她医治,所以才把她安排在这里的。”
皮队长顾不得许多,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,对着里头的背影喊道:“姐?”
女人转过身来,满脸褐色的痂,十分瘆人,“强儿,你来了!”
“陆晴川,你不是说她的病有好转吗?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?”皮队长突然暴跳如雷。
皮大姐赶忙拉住他,“强儿,你这是干什么?我的病真的好转了,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她边说边伸出手,上面也结满了黑痂,像一层厚厚的枞树皮。靠大拇指的地方,有两块痂刚掉不久,露出淡粉色的嫩肉。
皮队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左瞅右瞄,终于嘴巴一咧,笑得憨搓搓的,“姐,真的好转了!”
“这要多谢陆同志和邓同志,这一段时间,邓同志又要照牲口,又要照顾我,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说话间,面带倦色的邓思文进来了,皮大姐忙介绍道:“强儿,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邓同志,她说的我病顶多两个月就能治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