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楼内外,除了曾国生带来的人,挤了许多看热闹的村里人。大家当然都知道曾国生在曾家的待遇,听到战友的问话,也不由连连点头。
阿福婶子开口了:“是啊,梅花都嫁出去十几年了,按理来说,那个房间早就应该要分给文峰住的。可是,老太太死活不愿意,说她家闺女回娘家的时候还要住。”
菊花婶子也道:“可不是吗?文峰在二朗棚住了好多年,那个时候,这个房间是空着的。”
“这老太太也忒偏心了。前面两个儿子除了厨房之外,都分了三个房间,还都是朝向最好的房间。就小儿子的才两间,还是最不好的房间。”
有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道:“这些房子除了祖宗留下的,还有好几间是后来他们兄弟三人自己建的。我记得,那个时候,阿卫都出门打工了,阿生出的力最多。”
华婶子感慨:“以前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小儿子,如今才知道,原来那不是她的亲生儿子。”
梨花嫂子气愤地道:“凭她那坏心肠,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家的孩子好?阿生能活下来,还能娶妻生子,还多亏了老太太没敢把这事告诉安叔。不然……”
村长媳妇道:“把别人的孩子换过来,把亲生闺女送到别人家去享福,也亏这老太太想得出来,太坏了。”
阿福婶子道:“梅花也不是好鸟,以前一直帮着老太太欺负阿娟,如今,还好意思沾阿生亲生父母那边的光。要我都无脸见人了,唉,这人真是没脸没皮的,无耻得很。”
一个七十左右的老太太摇头叹息:“这家人都无耻,你们年轻人不知道,以前,阿生夫妻不知道被欺负得有多惨。”
老太太的亲妯娌也发话了:“可不是吗?那年我家闺女见文芳懂事,给了她一块花布。结果,他家二嫂硬是要抢,结果把文芳推得跌倒在地,头破血流,昏迷了两天,差点儿没命了呢。我记得就是文芳考上青山中学的那年暑假,唉呀,可吓人了。”
陈文干听到老太太的话,心口一阵闷疼。那个暑假,他记得很清楚,文芳额头带伤在校门外摆摊。那个时候的小丫头,头发枯黄,面色暗黑,整个人瘦巴巴的。只有一双亮晶晶的黑眸最显眼,还有,脸上闪着的自信与坦然,也让人不容忽略。
原来那个暑假,她被家里的亲人推倒伤着了,还差点儿没了性命。陈文干握着文芳的手又紧了一些,他其实更想抱一抱她,告诉她,自己心疼她,很早之前,在看到她额头的伤的时候,看到她眼里闪着的光芒的时候,他就有想抱一抱她,鼓励她的冲动。
曾文芳用手指头挠了一下他的手心,抬头朝他俏皮一笑,表示自己没什么事。是啊,没有那一次摔伤,她还回不到14岁呢。她应该感谢二伯母那一推的,让她的人生能重来一遍,让家中亲人不会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。
阿福婶子向来与王娟英交好,对这事最为清楚:“我记得这事,老太太不肯拿钱请医生,最后还是阿娟狠心把还没长大的猪卖掉了,换了钱给孩子请医生。唉,孩子头上的伤还没好呢,她家小姑就又来抢那块花布了。真真可怜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