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李叔硬是拿出两元钱,放到桌子上:“这不行,乡里乡亲的,怎么能收利息。”

“唉,不过,光仔这话说得在理。如果家里不是确实困难,真的没必要赊账,到处欠人钱,对光仔与阿越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
大李叔拿着钱,摇着头走了。

“我的也是猪肉钱,一共63元。”另一位矮胖的中年人道。

陈文干眼角抽了抽,腹诽:老家人真会享受,单单猪肉钱就欠下了一百多元。这些人都不赚钱呢,怎的比起外公家的生活还要奢侈?

然后是豆腐钱、包子钱、日杂店的日常用品的欠款,陈志光一一按数额付了钱。

把这些人全打发走了之后,陈志光看着父母、哥嫂,严肃地说:“这是最后一次,如果明年仍然如此,我与二哥一家子不会再回家过年。”

“光仔,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。父母养育了你们,怎么能不回来过年?”陈母一听真急了。

“我们不回,也是你们大家逼的。人要脸,树要皮。我开着小轿车回家,看到的是什么?一屋子要债的人。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?”

陈志光脸色黯然,抬头问大家:“你们知道前几年二哥为了帮你们还欠款,过年时身无分文吗?你们自己口袋里装着钱,却什么都要向着二哥。你们到底是什么心态?爸、妈,人的忍耐是有限的。”

见弟弟说到自己,陈志越神情复杂,眼里闪过沉痛,沉默半晌,还是开口道:“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二老生活费,那是我工资的三分之一。家里的房子、大件的东西都是我们买回来的。孩子的报名费也是我们给的,你们都有手有脚,难道连糊口都不行?”

陈志光接着道:“我知道你们手里都有钱,只是不愿意拿出来用。这些年,二哥二嫂惯着你们,想着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。可是,我们为这个家着想,难道你们对这个家就没有一点儿责任?我不要求你们付出很多,只求你们维护一下我们家的名声。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也做不到?”

汪依桐眼眶有些红,心里的苦涩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陈文干叫堂弟、堂妹一起搬东西回厅里,见大伯与三叔还是一脸不以为然,心里有些恼,他说:“我妈也算是乡下人,你们这样不顾她的感受就算了。明年,小叔带回的小婶子却是出生省城大家族的,如果回到我们老家,见到你们这般没素质,估计,以后,她都不会让小叔回老家了。”

陈父陈母这才着了慌,他们看向陈志光。陈志光苦笑道:“她家是书香门第。本来,我们今年就可以结婚,但我就是担心家里过年会这样,让她不喜欢你们,进而嫌弃我这个乡下小子。唉,如果这婚事不成,我以后就不结婚了。”

陈母大惊失色:“那怎么成?我们以后不赊账不就成了。”

“妈,这不单单是赊账一件事。您看看这几年,春节有没有哪位叔伯登过我们家门?到别人家里坐坐吧,哪次不是满耳朵是非?并且还都是对你们的投诉。弄得我都不敢出门了。”

陈母哼了一声,道:“到他们那里去干嘛!还不是浪费红包。再说,与他们争吵,难道就是我的错?他们蛮横无理,我干嘛非得让着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