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他问了一句,顺手将她放到一边的矿泉水再次递给她,弥补她因猫跑掉露出的一点无所适从。
她捧着水瓶,没喝。在想怎么跟他说。
说她上司脾气太不好,不能好好沟通?
还是说她上司数据造假,她感到震惊?
想了老半天,她觉得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些,叫她觉得社会观在坍塌的也不是这些。
她沉吟着,道:“就是觉得……职场好像和我想得不太一样。”
她说话时明显迟疑,带着迷茫与无措。
像被大雾困在山林中迷失方向的幼兽。
叶琰没说话,看着她。
听她愣着眼神继续道:“刚实习的时候,觉得自己能进这么一家大公司好幸运,要好好干,多学习,征服职场,走上人生巅峰……”她语调很慢,说到最后两句时,还笑了。
叶琰没笑,只是看着她。
冉哲抬头看他,自己耸耸肩,眼珠子转着,道:“现在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,很多事……不是自己想就能向着那个方向发展的……”
她拧开瓶盖,喝了口水,又给盖上。而后又笑着对他道:“而且职场好像很复杂,我当初以为只要你用心工作就好,慢慢的什么都会有。可现在发现……”不是你只要用心工作就可以的,你的同事你的领导,你身边的很多人和事,都会影响或阻挠你的行动和发展。
好复杂,她觉得自己说都说不明白。那种感觉。
她没说完,叶琰却是理解了的。
毕竟,他也曾从那个阶段走过来。
“所以,社会观坍塌了?”他问。
冉哲捧着一瓶水,看他一眼。
那眼神怎么说?看着平静坚强,里头却像藏着一颗空心的,只有一层膜一样薄的玻璃珠,脆弱得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。
在无声地,寻求救赎与帮助。
叶琰头疼,觉得自己今天大概又要对沈泽棠爽约了。
他起身去冰箱给自己找饮品。
他本来没想喝的,盼着她离开,自己好去赴约。
但眼下看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。
在啤酒和水之间犹疑了一瞬,最后还是拿了水。
若是一会儿她走了,自己还能开车出去,暂时不喝酒。
此间,他感受到冉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。
他转身,果然见她坐在毛毯上,仰着脸瞅着他,眼神无辜又可怜,还带着点期盼。
他喝了口水,走回来,依旧在沙发上坐下,道:“理想与现实本来就有差距,你之前的社会观,只是你臆想出来的、比较理想的东西。它会坍塌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”
闻言,冉哲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,腰软了头也低了下来。
她用手戳着那瓶水,小声道:“知道了……”她应声,声音里明显含着不甘愿。
叶琰知道,她不想接受这个说法。
他何尝不理解她。